第二天上午,沈渡的課,黎荒沒有像往常一樣坐最後一排。
這個位置,離講臺最近,抬眼就能對上沈渡的目,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的地方。
誰都知道,黎荒以前上沈渡的課,從來都是躲在最後一排,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荒荒,你瘋了?坐第一排?沈教授前天還點你名了,你這是自投羅網?”
“不是自投羅網,是正麵迎戰。”
黎荒沒有解釋,隻是抬手,示意安靜。
上課鈴響,沈渡準時走進教室。
他的目,在及第一排正中間的黎荒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隻是那隙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黎荒卻能清晰地覺到,他的目,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
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告訴他:
沈渡的講課節奏,似乎有了一微不可察的紊。
然後迅速掉,這些細微的失誤,在平時那個嚴謹到極致的沈教授上,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沈渡,你看,你終究還是影響了嘖嘖。
他的目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黎荒上。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迫,
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投向黎荒。
抬眼,直視著沈渡的眼睛,角微揚,聲音清晰,不疾不徐地說出了答案。
沈渡看著,金眼鏡後的眼神,深沉了幾分。
“分析到位,請坐。”
能看到,沈渡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放在教案上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沈渡依舊努力維持著清冷的模樣,可黎荒能清晰地覺到,他的上,那層冰冷的鎧甲,已經有了裂痕。
就在他走到講臺邊緣,快要經過黎荒的座位時,黎荒忽然站起,故意抬手,掉了桌上的鋼筆。
“沈教授,麻煩您幫我撿一下。”
沈渡的腳步,猛地頓住。
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歉意,眼神裡卻藏著一狡黠的挑釁。
沈渡的臉,依舊冰冷,可眼底卻閃過一慍怒。
他的指尖,在到黎荒手指的那一刻,迅速收回,像是到了燙手的山芋。
故意湊近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沈渡的,瞬間僵住。
他的了,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隻是死死地盯著,一字未發。
站直,對著他出一個燦爛的笑,然後轉,和蘇冉一起,走出了教室。
黎荒勾了勾,眼底閃著狡黠的:“沒什麼,隻是跟他說,謝謝他撿筆而已。”
的第一步,功了。
而沈渡疾步走在空曠的走廊裡,指尖剛被刻意勾的揮之不去,耳邊反復回著那句:
怒火在管裡奔竄,燒得他太突突直跳。
竟然用這種下作的方式,拿著贏妄那混蛋留下的骯臟痕跡,來指認他?
他指尖的薄繭,是常年握筆、作實驗儀留下的!
可這個被贏妄蠱了心智的人,竟然將這兩者混為一談,還用那種彷彿掌握了什麼確鑿證據的眼神看他!
記得的是贏妄!
沈渡狠狠一拳砸在旁冰冷的墻壁上,指骨鈍痛,卻不住心底那陣翻江倒海的惡心和暴怒。
就像一枚被贏妄刻意擲出的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進了他原本井然有序的世界。
他不能認。
可這枚釘子,已經紮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