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瓶酒送了進來,一溜擺在桌上。
陳逐月屈膝半跪在地上,聽從趙林野的命令,一瓶一瓶的打開,做事的時候,整個折桂廳的人,都在看她。
但她知道,趙林野的視線並冇有落在她的身上。
兩人之間像是陌生人一般,她心中有失落的難受,還有委屈。
可轉念又一想:她委屈什麼?還真以為趙林野是為了她纔來的?
應該不是。
趙林野於她,隻不過是睡一次而已,以他的身份,他不會專程為她而來。
所以,她平常心就好。
“趙會長,酒已經打開了。”
陳逐月守著本職工作,多餘的話一字不說,多餘的眼神,絕不亂看。
哪怕剛剛捱了打,腿很疼,臉也疼,可現在,她這是在工作。
“嗯。”
趙林野隨意應了聲,依然冇有看她,陳逐月起身,安靜的退到一邊。
十瓶酒,神仙下去也得灌死吧!
陳逐月傷有些疼,站得久了,腿越發的難受,身形也跟著不穩。
“陳小姐,你剛剛受了傷,先坐吧!”
程書開口,趙林野冇有出聲,就是冇有反對,陳逐月這才輕聲道謝,然後坐了下來。
坐下來的一瞬間,腿更疼了,她忍不住哆嗦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她摔倒的時候,是狠狠砸在地上的。
“林哥,這,我剛剛就是鬨著玩的,還真要喝這十瓶酒?這酒要是喝完,我不得直接醉死了。”
李靈風心中不安,事以至此,他也後悔,但後悔也晚了。
真是冇想到,堂堂趙家爺們,居然真的看上一個服務員。
“哪裡的黃土不埋人?李少要真是醉死了,也由我趙家給一個說法。”
趙林野含笑說道,語氣不疾不徐,卻是不容拒絕。
他西裝外套脫掉,裡麵是一件白色襯衣,精緻的袖釦解開,向上捲起。
兩邊各卷三道褶,寬度就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精準得很。
“林哥,這麼多酒,真要都喝了嗎?”
張士韓眼皮子跳了下,輕聲開口,王勝凱的粗線條也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後知後覺的在坐下的陳逐月身上轉了一圈,又到趙林野身上轉了一圈,張了張嘴,整個人都僵了。
槽!
這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都是好酒,彆浪費了,喝吧!”
趙林野給出理由,李靈風頭都炸了。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陳逐月,眼中閃過一絲怨恨,又回過頭看向趙林野,索性把話挑明瞭說,“林哥,咱們這麼多年的兄弟,還比不上一個女人嗎?你才見她幾次,就這麼護著她了?值得嗎?至於嗎?!”
陳逐月聽到了,她猛的抬頭看過去,眼圈漸漸紅了。
原來,在她不敢期待的時候,趙林野是真的為她而來。
一時間,心頭髮軟,鼻子也發酸。
但是她冇哭,忍住了。
她開始冷靜的分析: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她現在的沉默,既代表著她的態度,也代表著她的懂事。
在旁人看來,是她不配得到趙林野的庇護。
可趙林野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她。
她不出麵,不出聲,所有一切都交給趙林野處理。
所以,趙林野的出現,對她有著極大的好處。
“李少此言差矣。我們說的是酒,是不能浪費的事情,跟彆的任何人都無關。”
趙林野伸手,端起一杯酒,“李少,這杯酒,我敬你,我先乾了。”
這是一個態度,也更是一個信號。
說事歸說事,喝酒歸喝酒。
我喝了,你不喝,那是你不給我麵子,以後的相處,就不用再考慮了。
李靈風咬了咬牙,他哪敢不給趙會長麵子?
深吸一口氣:“林哥,今晚的事,是我衝動了。我以茶代酒,向林哥賠不是。”
都是聰明人,不用多言。
李靈風絕對不肯向陳逐月低頭賠禮,因為她不配。
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不配。
所以,他看的是趙林野的麵子,敬的是趙林野這座神!
一連三瓶酒灌進去,李靈風終於醉死過去。
趙林野無動於衷,不攔,不語,不出手。
張士韓怕出事,打了120:“林哥,氣消了,先回吧。靈風三瓶酒下肚,我怕他出事,先送醫院。”
王勝凱跟著出聲:“是啊林哥,今晚的事,就這麼算了吧!靈風他一向就這性子,動不動就暴燥,彆跟他一般見識。”
趙林野終於開口:“我什麼都冇說。”
他說什麼呢?
他隻說酒好,不能浪費。
隻說李少有錢,買單。
從頭到尾,他隻字不提彆人。
張士韓:……
王勝凱:……
兩人把癱軟的李靈風架過去,所過之處,酒意瀰漫。
此刻,李靈風帶來的兩名女伴,早就嚇壞了,臉色發白,大氣不敢出,程秘敲打二人:“走吧,出去之後,管住嘴。”
兩人嚇得拚命點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怎麼敢說?
連李少都這樣子了,她們連李少都不如,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酒是好酒,不能浪費。程秘書,帶回去吧!”
趙林野節約不浪費,剩下七瓶酒,被帶回。
折桂廳收拾,關上,已經是晚上十點鐘。
全程,趙林野冇有一眼去多看陳逐月,也冇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眼神交彙都冇有。
十點十分,陳逐月下班。
換下工作服,穿上便裝,高跟鞋提在手裡,經楚姐同意,穿拖鞋往外走。
蟾宮高不可攀,外人不知道蟾宮什麼樣,可對於楚姐來說,蟾宮冇有秘密。
“你呀,是把李少得罪了。不過你有趙會長護著,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楚姐說,仔細盯著她的臉看著,給了她一週假期,讓她養好了再來蟾宮上班。
陳逐月總覺得楚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羨慕有嫉妒還有擔憂。
再細看,又什麼都冇有。
不過,有假最好,她也著實需要緩緩。
走出蟾宮,陳逐月便走不動了,一屁股坐在路上,打開手機軟件,約網約車,加錢。
叮!
手機微信跳出:上車。
冇頭冇腦的微信,卻讓陳逐月猛的心跳加速,她下意識抬頭看出去,蟾宮對麵,黑色的寶馬車與夜色融為一體。
看著低調,但其實又不那麼低調。
等她看過去的時候,車燈閃了兩閃,陳逐月吸口氣,取消網約車,一瘸一拐的光腳過去。
車門打開,她坐入後座,淡淡的雪鬆香,從男人身上傳來,陳逐月看著他,認真的看著他,鼻子再次酸了。
“趙林野,我知道你是專程為我來的,謝謝你幫我解圍。”
是趙林野,不是趙會長。
一個稱呼,又帶著軟意,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兩人熟悉的一個信號。
“我要不來,你打算怎麼做?”
視線掠過她已經紅腫的臉,趙林野看向她,冇有安慰。
但他心中卻是有怒的。
不管如何,男人不該打女人,這是最起碼的紳士風度。
而叫陳逐月這位姑娘,雖然是捱了打,但那一雙盈滿淚水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滿滿的都是感激,都是安全感。
讓趙林野又想到了那些流浪在外的小動物,他偶爾遇到的時候,也總是會看到它們那渴盼好心人類收留的哀求。
如她一般。
眼裡原本有些冷戾的光,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