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決定出發的那一刻，整個城主府都驚動了。
不是因為她要走，而是因為——
她要去的方向，沒人知道是哪裏。
“比‘血’更古老的存在？”淩閻魔眉頭緊鎖，“那是什麼鬼東西？”
淩靜站在窗前，看著北方那片被血色浸染過、如今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
“不知道。”他說，“但童念能聽到它的呼喚，說明它與她之間，有某種聯絡。”
“也許是血脈，也許是意誌，也許是——”
他頓了頓：
“命運。”
姬如詩雲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縷長發。
“命運這東西，最不靠譜。”她說，“我寧願相信是巧合。”
淩靜沒有反駁。
但他知道，那不是巧合。
從“血”的出現，到零·暗的歸來，到淩唸的覺醒，再到童唸的誕生——
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
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他，隻是棋子之一。
“讓她去。”他說。
淩閻魔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淩靜點了點頭，“她想知道自己是誰，就該讓她去找。”
“我們——”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個正在庭院中與孩子們告別的身影：
“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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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童念蹲在淩戰麵前。
這個七歲的男孩，此刻正緊緊抿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姑姑，”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什麼時候回來？”
童念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那動作，與童帝揉她頭髮時一模一樣。
“不知道。”她說，“但我會回來的。”
“一定。”
淩戰用力點了點頭。
“那我等你！”
淩念站在一旁，那雙清澈的眼睛中，此刻滿是複雜的光芒。
他走到童念麵前，仰起小臉看著她。
“姑姑，”他輕聲說，“那個叫你的東西……是好的還是壞的？”
童念微微一怔。
她看著這個五歲的孩子，看著他眼中那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深邃。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與上官雲汐一模一樣的、極淡極淡的笑容：
“不知道。”
“但不管它是好是壞——”
她頓了頓：
“我都會回來。”
“因為你們在這裏。”
淩念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姑姑，”他說，“我等你。”
童念看著他，看著這隻小小的、卻無比堅定的手。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淩瑤被姬如詩雲抱著，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想要抓童唸的頭髮。
童念走過去，輕輕親了親她的小臉。
“瑤瑤乖，”她輕聲說，“姑姑很快就回來。”
淩瑤咯咯笑了，小手在空中亂抓。
白小小躲在周婷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姑姑……要小心……”
童念看著她，笑了。
“嗯。”
最後，她走到童帝麵前。
那個十歲模樣的少年，此刻正低著頭，不敢看她。
童念蹲下身，與他平視。
“童帝。”她輕聲喚道。
童帝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不捨，有擔憂，也有——
一絲驕傲？
“念念，”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一定要回來。”
童念看著他。
看著這個創造了她的“父親”，看著他眼中那毫無保留的愛。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將他擁入懷中。
“會的。”她說，“我一定會回來的。”
“因為——”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
“你在這裏。”
童帝沒有說話。
他隻是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肩上。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那是——
淚光。
遠處，淩靜看著這一幕。
他的身邊，站著上官雲汐。
“她會回來的。”上官雲汐輕聲說。
淩靜點了點頭。
“我知道。”
“為什麼？”
淩靜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童念，看著那雙與上官雲汐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那眼中燃燒的光芒。
那光芒，與當年的上官雲汐，一模一樣。
那是——
想要守護什麼的人，才會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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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念出發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她沒有讓任何人送。
隻是一個人，向著北方，一步一步走去。
走出萬界城，走出靈界，走出這片她剛剛熟悉的世界。
走向那道呼喚。
走向那個比她存在更久遠的——
源頭。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現了一道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芒——既像是血色，又像是金色，又像是無色。
那是——
源初的光。
童念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道光芒，感受著它傳來的脈動。
那脈動，與她體內的血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你來了。”
一道聲音，從光芒深處傳來。
那聲音很輕，很柔，卻蘊含著無盡的古老與滄桑。
童念沒有回答。
她隻是向前邁出一步。
踏入那光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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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消散後，她站在一片虛空中。
上下左右前後，皆是虛無。
隻有前方，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難以形容的輪廓。
那輪廓，與“血”有些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它更大，更古老，更——
深邃。
“你是……”童念開口。
那輪廓微微一動。
一道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在童念麵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
她有著與上官雲汐相似的五官，卻更加柔和，更加慈祥。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與童念一模一樣。她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發梢隱沒在虛空中，不知通向何處。
她看著童念。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滿是溫柔。
“我是你的祖母。”她說。
童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祖母？
“你是……”
“我是‘源’。”那女人說，“‘血’的母親，也是——”
她頓了頓：
“一切的開端。”
童念沉默。
她看著這個女人，感受著她身上那股與“血”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你……一直在等我？”她問。
“源”點了點頭。
“七個紀元了。”她說，“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能繼承我意誌的人。”
“等一個能——”
她看著童念，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結束這一切的人。”
童念看著她。
“結束什麼？”
“源”沒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畫麵——
那是一個個世界的誕生與毀滅，是一個個紀元的興衰與輪迴，是無盡歲月中，無數生命的悲歡離合。
“你看到了嗎？”她說，“這就是‘一切’。”
“從我開始，到我結束。”
“七個紀元前，我創造了‘血’。”
“我以為，它能繼承我的意誌，守護這個世界。”
“但它失敗了。”
“它太渴望力量，太害怕失去，最終——”
她頓了頓：
“變成了它最不想成為的樣子。”
童念沉默。
她看著那些畫麵，看著“血”從誕生到瘋狂的全過程。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你想讓我做什麼？”
“源”看著她。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滿是溫柔。
“我想讓你——”
“代替我。”
“成為新的‘源’。”
“守護這個世界。”
“守護那些——”
她看向遠方，看向萬界城的方向：
“愛你的人。”
童念沉默了。
她看著這個女人，看著這個創造了“血”、也創造了她的存在。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與上官雲汐一模一樣的、極淡極淡的笑容：
“好。”
“源”看著她。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欣慰。
“謝謝你。”她輕聲說。
她的身影，開始消散。
化作點點光芒，融入童念體內。
童念閉上眼睛。
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湧入她的身體。
那是“源”的力量。
那是——
一切的開端。
也是——
一切的歸宿。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麵前的虛空已經消失。
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淡紫色的，大地是由柔軟的草地鋪就，遠處有山巒起伏，有河流蜿蜒，有飛鳥掠過。
這裏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她了。
她轉過身，看向南方。
那裏，有萬界城。
那裏，有她的家人。
那裏，有她在等的人。
她邁出腳步。
向著家的方向。
一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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