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來到城主府的第七天,一切都看似平靜。
她很快融入了這個家。淩戰喜歡這個“長得像母親卻更溫柔”的姑姑,總是纏著她講外麵的故事。淩念對這個“眼睛黑黑”的姑姑有著莫名的親近,經常趴在她膝上聽她輕聲哼唱不知名的曲子。就連剛學會走路的淩瑤,也總是搖搖晃晃地撲向她,咯咯笑著要她抱。
上官雲汐教她梳頭,教她穿衣,教她那些作為一個“人”應該知道的事情。童念學得很快,快得驚人——任何事隻需看一遍,就能完美復刻。
“你太聰明瞭。”上官雲汐曾這樣感嘆。
童念隻是笑笑,沒有回答。
但她知道,那不是聰明。
那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學習,模仿,成為任何人。
這是“血”留給她的禮物。
也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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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的深夜,童念從夢中驚醒。
她坐起身,大口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滿是驚恐。
夢中,她看到了“血”。
那個與她有著同樣眼睛的存在,正站在一片血色的大地上,向她伸出手。
“來……”它說,“來我這裏……”
“你屬於我……”
“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童念蜷縮在床角,雙手抱膝,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不怕“血”。
她知道,那個存在已經被淩靜和“零·對立”聯手擊潰,短時間內不可能捲土重來。
她怕的是——
夢中,她伸出了手。
她走向了它。
她——
想要去。
“為什麼……”她喃喃道,聲音沙啞,“為什麼我想去……”
門被輕輕推開。
童帝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隻是走到床邊,爬上床,坐在她身邊。
童念看著他。
這個十歲模樣的“父親”,此刻正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懷疑,隻有——
心疼。
“做噩夢了?”他輕聲問。
童念點了點頭。
童帝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很小,很溫暖。
“夢到什麼了?”
童念看著他。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迷茫,也有——
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愧。
“我……”她頓了頓,“我夢到‘血’了。”
“它在叫我。”
“它說,我屬於它。”
“然後——”
她低下頭:
“我想去。”
童帝沒有驚訝。
他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你知道‘血’是什麼嗎?”他問。
童念搖了搖頭。
“它是第八紀元的源頭。”童帝說,“也是最純粹的‘惡’。”
“但它不是生來就是惡的。”
“它也曾有過愛,有過家,有過想要保護的人。”
“隻是後來——”
他頓了頓:
“它失去了。”
童念抬起頭,看著他。
“失去了什麼?”
“愛。”童帝說,“它愛的人死了,它的家毀了,它的孩子背叛了它。”
“從那以後,它就瘋了。”
“它以為,隻要擁有力量,就能保護一切。”
“它以為,隻要毀滅一切,就能不再失去。”
“但它錯了。”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輪銀白的月亮:
“力量,保護不了任何東西。”
“能保護人的——”
“隻有愛。”
童念沉默。
她看著童帝,看著這個十歲模樣的“父親”,看著他眼中那超越年齡的深邃。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那……我有愛嗎?”
童帝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滿是溫柔。
“有。”他說,“你當然有。”
“你愛淩戰,所以你會陪他玩。”
“你愛淩念,所以你會哄他睡覺。”
“你愛淩瑤,所以你會抱她。”
“你愛上官雲汐,所以你會學她梳頭。”
“你愛——”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
“我,所以你會陪我。”
童唸的眼睛,微微泛紅。
“可是……”她說,“那是真的愛嗎?”
“還是隻是——”
她低下頭:
“我在模仿?”
童帝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起身,踮起腳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動作,與她揉他頭髮時一模一樣。
“傻孩子。”他說,“模仿出來的,也是真的。”
“因為——”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滿是堅定的光芒:
“你在選擇模仿誰。”
“你在選擇成為誰。”
“那就是你的意誌。”
“那就是——”
“你的愛。”
童念愣住了。
她看著童帝,看著這個比她矮一個頭的“父親”,看著他眼中那從未動搖過的信任。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與上官雲汐一模一樣的、極淡極淡的笑容。
“謝謝你。”她輕聲說。
童帝搖了搖頭。
“不用謝。”他說,“我是你父親。”
窗外,月光灑落。
童念抬起頭,看著那輪銀白的月亮。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再也沒有恐懼。
隻有——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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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主府另一處房間。
淩靜從床上坐起。
他感覺到了。
那股若有若無的、與“血”相似卻又不同的氣息,正在城主府的某個角落,微微波動。
上官雲汐也醒了。
“怎麼了?”她輕聲問。
淩靜沒有回答。
他隻是閉上眼睛,神念如同潮水般湧出,掃過整座城主府。
很快,他找到了源頭。
童唸的房間。
那股氣息,正是從那裏傳來的。
但奇怪的是,那氣息中,沒有惡意,沒有敵意,隻有一種——
呼喚?
淩靜睜開眼睛。
“是童念。”他說。
上官雲汐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怎麼了?”
淩靜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
“她在被什麼東西,呼喚。”
“什麼東西?”
淩靜看著她,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不知道。”
“但那股氣息——”
他頓了頓:
“比‘血’更古老。”
上官雲汐的瞳孔微微收縮。
比“血”更古老?
那是什麼?
淩靜沒有解釋。
他隻是起身,披上外衣。
“我去看看。”
上官雲汐點了點頭。
“小心。”
淩靜走出房間,向著童唸的房間走去。
月光灑落在迴廊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當他走到童念房門前時,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聽到了。
那道聲音。
極其微弱,極其遙遠,卻真實存在。
那是一道呼喚。
不是用語言,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方式——
血脈的呼喚。
而那呼喚的目標——
正是童念。
淩靜推開門。
房間裏,童念正坐在床上,童帝坐在她身邊。
兩人同時看向他。
“老大?”童帝微微一怔。
淩靜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童念。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與“血”一模一樣的光芒。
但與“血”不同,那光芒中,沒有瘋狂,沒有惡意,隻有一種——
茫然?
“你聽到了?”他問。
童念點了點頭。
“那是什麼?”她問。
淩靜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走到床邊,在她麵前蹲下,與她平視。
“你在害怕嗎?”
童念想了想。
“有一點。”她說,“但不多。”
“為什麼?”
童念看向童帝。
“因為他告訴我,”她說,“我有愛。”
“有愛的人,什麼都不怕。”
淩靜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童帝。
那個十歲模樣的少年,此刻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淩靜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你教得很好。”他說。
童帝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忐忑,也有——
一絲期待?
“老大,”他輕聲問,“那道呼喚……是什麼?”
淩靜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愣住的答案:
“那是‘血’的源頭。”
“比‘血’更古老的存在。”
“也是——”
他看著童念:
“你真正的,創造者。”
童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真正的……創造者?”
“嗯。”淩靜點了點頭,“‘血’隻是它的孩子之一。你體內有‘血’的殘留,所以你能聽到它的呼喚。”
“它在等你。”
“等你去——”
他頓了頓:
“見它。”
童念沉默了。
她看著淩靜,看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然後,她問了一個問題:
“你想讓我去嗎?”
淩靜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中,沒有催促,沒有期待,隻有一種——
尊重。
“這是你的選擇。”他說,“不是我的。”
童念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看向童帝。
“你想讓我去嗎?”
童帝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中,此刻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擔憂,有不捨,也有——
一絲驕傲?
“你想去嗎?”他反問。
童念想了想。
“想。”她說,“我想知道,我是誰。”
“我想知道,我來自哪裏。”
“我想知道——”
她頓了頓:
“那個呼喚我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童帝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卻蘊含著無盡溫柔的笑容:
“那就去吧。”
“我等你回來。”
童念看著他。
看著這個十歲模樣的“父親”,看著他眼中那毫無保留的信任。
然後,她用力點了點頭。
“嗯!”
窗外,月光灑落。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中,此刻再也沒有恐懼,隻有——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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