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9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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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海停好車找進來的時候,唐鬆靈已經躺在病床上了,手上正紮著針,人還昏睡著,臉蛋倒是泛著潮紅。
池律背對門口坐著,正側頭一動不動盯著昏睡中的人。
曹海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正琢磨著,池律似乎察覺到什麽,突然偏頭望過來。
「怎麽?」
被老闆一問,他也不知怎麽得,臉蹭地紅了,隻能抬腳走進去,搓著手,有些尷尬道:「唐先生這是.....」
池律的視線又落在唐鬆靈身上,「他發燒暈倒了。」
「哦.....」曹海撓撓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手足無措起來,竟比在匯報工作的時候都緊張,眼睛一瞟,不小心瞥到老闆攥著那人的手,瞬間舌頭打結,「那、那我....」
「不好意思,今天麻煩你了,這個月工資給你雙倍。」
「呃....啊?應、應該的.....」曹海更加緊張,說完才覺得哪裏不對,又忙道:「我不是說雙倍工資是應該,我的意思是....」
「冇事,我明白。」他微低著頭,冇去看曹海,握著唐鬆靈的手輕輕蹭動,臉側暈染著淡淡的溫柔。
曹海愣住,他見慣了池律平時冇什麽表情的臉,尤其是近幾日,不知怎得戾氣格外重,但今天突然在這張臉上看到溫柔,竟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現在冇什麽事了,你去找個賓館歇著吧。」
「冇關係池董,我在這兒或許還能幫得上什麽忙。」
池律當真想了想,道:「那幫忙買瓶水,再買點麪包和巧克力。」說完又補了句,「找不到就算了,這鎮子上好像冇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哦...好。」
曹海一溜煙出去了,開著車不出十分鍾就把鎮子逛了個遍,終於找到一家老闆正要關門的商店,買了東西又趕緊往醫院趕。
許是今天看到的東西太顛覆以往他對池律固有的印象,曹海失了平日裏的穩重,跑得慌慌張張,到了病房門口想也冇想就直接進去了,結果驟然看到眼前的一幕,差點將他天靈蓋掀飛。
裏麵的人倒是很淡定,施施然直起腰,手指卻還在唐鬆靈臉龐溫柔地摩挲著。
見門口定住的人還冇動靜,偏頭問:「曹海?」
「啊....」被叫的人猛地回神,這回是真結巴了,「那個,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故意的....對對、對不起....」
「進來吧。」
「....哦。」僵直著腿走進去,他懷疑自己順拐了。
池律接過東西看了眼,道:「謝謝,麻煩了,找個地方休息去吧。」
「....那、那行,我先走、走了....」他愣愣走出房門,拍了拍自己冒煙的腦袋,還不忘把門仔細關上。
剛鬨騰起來的病房又恢複安靜,鎮子裏的醫院供暖不怎麽樣,冷嗖嗖的。
池律摸了摸唐鬆靈燙熱的臉,把包在他身上的大衣裹嚴實點,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即便這樣,留在外麵輸液的手還是冰涼的,因著高燒,手心卻燙得厲害。
池律將他手指握在手心,愣愣看著昏睡著的人出神。
腦海中又浮現幾個小時前,夜幕中跪在墳前的身影,他披麻戴孝轉身望過來的空洞的眼睛,卻在看見自己的時候驟然亮了一下。
他嚐試著去想這人帶著母親歸鄉時的心情,想他那麽怕黑的人是怎麽在快荒廢了的鄉村田野間獨自趕路,又想他是怎麽獨自一人下葬母親。
想得多了,總覺得心口滯澀得厲害,連呼吸也變得艱難。
快淩晨三點,護士來拔了針,鎮上的醫院冇有單人間,這一會兒功夫
本來空著的三個床位都住滿了人。
池律在床邊又靜靜坐了會兒,偏頭看了眼窗外濃重的夜色,還早。
他翻身上床,和著外衣躺在唐鬆靈身邊,伸手將人摟進懷裏,閤眼之前有探了探額頭,已經不似先前那麽燙了。
病房門開著,進進出出的腳步聲不斷,和門外過道的嘈雜聲混成一片。
早上五點,熟睡中的人漸漸蹙起眉頭。
「咳咳....」
喉間驟然傳來痛楚,與此同時腰間突然收緊的手臂將他從半夢半醒中帶出來。
「怎麽?」
貼著耳朵傳來的聲音沙啞朦朧,顯然也是剛醒。
唐鬆靈愣了下,「我吵咳咳....吵醒你了?」
他一開口,才發現嗓子腫了,一咳嗽吞刀子般難受。
「冇有。」
接著,眼前探過來一隻手覆在他額上,兩秒後,沙啞聲音的又貼著耳畔響起,「燒退了,感冒還冇好。」
唐鬆靈這纔看了看周圍,「我是怎咳...怎麽到醫院的?」
「飛過來的。」
「嗯?」唐鬆靈還愣著,耳邊才傳來低低的笑。
「咕嚕~」
突然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唐鬆靈愣一秒,唰得臉漲紅了,蓋這麽厚的被子,聲音都這麽大....
衣服裏探進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在他小腹處輕輕按了下,「餓了?」
「.....嗯。」
「上次吃飯什麽時候?」
「......前天....早、早上.....」
「......」
好一會兒背後冇出聲,唐鬆靈有點發慌,「對不起,我咳咳,我給忘了.....」
貼在後背的胸膛動了下,接著被子裏突然鑽進一股冷風,後麵躺著的人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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