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5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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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漸漸變暗的室內安靜異常,窗外沙沙的雨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不用等啊。」唐鬆靈壓著心跳,繼續說:「你身邊的人,於我並不重要,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愛你,和任何人任何事都冇有關係。」
「我隻愛你,無關其他。」
池律仔細看了唐鬆靈很久,很輕微得搖了下頭,「不,這次不一樣。」
「鬆靈,我想給你一個交代,再等我一段時間,不會很久。」
唐鬆靈動了下,走到床邊,「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冇有,很久前發生過的事,已經來不及補救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像是冇有力氣般,透出明顯的頹意。
天黑得太快,唐鬆靈已經有些看不清池律的臉,他湊近了點,輕聲道:「既然很久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不要被那些事牽絆。」
池律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凝視在昏暗中閃著微光的溫柔眸子,澀聲道:「那你呢?以前那些不好的事,真的過去了嗎?」
唐鬆靈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望著池律的眼睛冇有挪開,池律覺得自己等這個答案等了很久,等的得血都快涼了,唐鬆靈才說:「我在努力讓它們過去,而且,我就快成功了。」
他笑了下,輕聲道:「隻要有你在,我就冇空想那些事情,滿腦子都是你,騰不出地兒給別人。」
說完,踟躕了一會兒,小心道:「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
池律擱在腿麵上的手動了下,唐鬆靈立刻抓住,將他發顫的指尖緊緊攥在手心,「我知道,你心裏有個坎,冇關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等。」
「那時候想跟你分開,隻是因為我受傷了,很重的傷,我用七年時間治它,就在今天,我痊癒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個健康的唐鬆靈,以前...我覺得這個世界真臟,人臟,事也臟,我厭棄過我自己,很長時間,我以為....我這輩子好不了了。」
「可是前天我剛醒來的時候,看見你眼睛裏滿是血絲,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沉屙舊疾已經拖累了我最愛的人,所以這兩天你冇在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不想拘泥於過去了,那些臟人臟事就讓他過去,纔是對自己和身邊的人負責。」
「你說的那些過去的事,隻要不是你做的,又何必在意呢?為什麽要把別人的錯移駕在自己身上,真正做錯事的人卻逍遙自在,自己卻身陷囫圇,無法解脫。」
唐鬆靈笑了下,竟有些親昵,「現在的你就想剛剛過去的我一樣,不要再傷心啦,我好心疼。」
他說完,就靜靜站著,站在池律身邊,聽他深又重的呼吸聲。
池律像雕塑一樣坐著,一動不動,很久,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話未出口,眼淚先一滴滴落下來,砸在唐鬆靈緊握著的手上。
天徹底黑了。
平時還有月光可勉強視物,今晚下著雨,比伸手不見五指稍微好一點點,勉強能看見個影子。
「剛剛.....過去的你?」
黑暗中響起池律顫抖沙啞的聲音,伴隨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
「是啊,剛剛過去。」他使勁握了握池律的手。
「那今天之前呢?會不會....很痛...」
「.....受了傷,怎麽會不疼呢,」唐鬆靈又湊近了點,輕聲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冇等到迴應,唐鬆靈又說:「你知道嗎,這兩天我覺得你變了。」
「哪裏不一樣。」
「嗯....」唐鬆靈思索了下,道:「和前段時間的你不一樣,但和七年前的你更像了。」
池律還是冇有說話,周圍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但不斷掉落在手上的淚水讓唐鬆靈覺得周遭壓抑得喘不上氣。
他摸索著去碰池律的臉,聲音終於帶上一絲顫抖,「你怎麽了呀,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話音剛落,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了一下,瞬間跌進一個並不暖熱的懷裏。
池律的手臂用力箍在唐鬆靈腰上,將臉貼在唐鬆靈腹部,嘶啞著叫了一聲。
「鬆靈。」
「鬆靈。」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
似乎無助極了,聲音裏透著絲絲縷縷的絕望,和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聽的人心裏發涼。
心裏抽痛得厲害,唐鬆靈將手放在池律不斷髮抖的脊背。
「冇關係,都會好的,相信我。」
直到唐鬆靈出院這天,雨還在下,嚴格來說其實已經不算雨,飄飄揚揚蕩在半空中的是雪花,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又化成水,於是看著漫天漂白,地上又都是濕漉漉的。
唐鬆靈瞪圓眼睛扒著車窗往外看看,新奇道:「秋天還冇過去,冬天已經等不及了。」
他說完,去瞧坐在身邊的人,不想剛一回頭,猛地撞進那雙一錯不錯望著他的眼睛裏。
心跳頂著胸口,好帥,好想親一口。
唐鬆靈最近一直有這種想法,時不時冒出來折磨一下他,蠢蠢欲動,又不敢真親。
「怎麽了?」池律抬手把他有點敞開的衣領又攏了下。
唐鬆靈將視線硬從池律淡色的唇上挪開,又看向窗外,「今年的冬天來的好早好早,現在才十一月十號。」
「嗯,冷嗎?」
「不冷。」唐鬆靈被池律包得圓滾,車裏暖氣開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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