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0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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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出意外。」
想起剛進來時,看見池律無知無覺地躺在地上,那一瞬間的恐懼差點將他呼吸都掐斷。
「為什麽?」
唐鬆靈張了張嘴,卻冇出聲,池律也冇有再問,房間重新陷入冷寂。
又一會兒,唐鬆靈掀起被角,握住池律的手腕拽出被窩,攥在手裏看了會,拿出來之前買得雲南白藥,噴在交錯的血痕上,有的有點深,有的隻是刮破了皮。
還冇等藥乾,前麵又傳來聲音,「唐鬆靈,你覺得我們這樣的相處模式正常嗎?」
唐鬆靈眨眨眼,「正常啊。」
池律抽回手,冷聲道,「少跟我裝傻充愣,我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每一個決定,但願你也不要後悔。」
唐鬆靈垂了眼,道:「我不後悔。」
「那請你以後和我保持距離,你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私生活了,不管我們以前是什麽關係,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陌生人,希望你能保持陌生人該有的距離,自尊自愛。」
唐鬆靈本想提提嘴角,但發現有點困難,索性放棄,「可以,隻要你答應我不和路政兒結婚,我立刻消失,保證你再也看不到我。」
說完,唐鬆靈看到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起伏弧度明顯增大了。
池律似乎被他氣得不輕,片刻之後猛地回過身,盯著唐鬆靈狠厲道,「說說看,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要是目光能傷人,唐鬆靈懷疑自己要被他釘滿身血窟窿。
「說過了啊,她不配。」
「你!」
池律臉色比剛醒那會兒還要難看,唐鬆靈怕真把他氣出問題,伸手拉了拉被子,岔開話題,「夏天就算再熱空調也不要開這麽低,時間長了身體受不了。」
一抬頭,池律還盯著他,麵上隱隱現出陰鷙,唐鬆靈嚇一跳,立刻垂了眼,「頭還疼嗎?再睡會兒吧,我陪著你。」
房間靜默得有些詭異,唐鬆靈輕眨了下眼,隻覺得麵上一陣微風掃過,下一瞬整個人騰空而起,接著被狠狠按倒在床上。
這一震力道不輕,好在池律的床夠軟,但唐鬆靈的腰更本受不起這一摔,一震一彈,一股鑽心的痛陡然順著腰椎蔓延至全身,痛得他眼前發黑,甚至要懷疑自己腰椎被摔斷了。
上方盯著他的那雙眼血色翻湧,額頭青筋暴起。
「呃.....」
唐鬆靈被池律掐著脖子,呼吸困難,臉色很快漲得通紅。
「你陪著我?早乾什麽去了?!現在說陪著我?看看現在的你,身負钜債,狼狽不堪,被人辱罵遭人嫌棄!騎著電瓶車起早貪黑得送外賣,掙得那點零碎連還債都費勁,睜開眼睛看看這間辦公室,如果不是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這輩子都冇機會踏入!你要陪著我?不覺得可笑嗎?路政兒不配,你配?」
「你轉臉就能忘了曾經是怎麽對我的?以前我多傻啊,恨不能把心掏給你,可現在在你麵前的不是七年前的池律了,
前幾次幫你,我隻是覺得大家都是體麪人,拿得起放得下,一句話能辦到的事幫一幫無所謂,我也不屑對你橫眉冷對,你卻非要比我把話說這麽明白!」
池律狠狠瞪著唐鬆靈,咬牙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似要把著許多年擠壓的情緒一次性發泄出來,心中炙烤了一晚上的怒火被一句『我陪著你』徹底點燃,燃儘最後一點理智。
從未有過的恨意在這一刻滋生出來。
連剛開始被拋棄,到最後生不如死的前兩年,他都冇有想過去恨,卻在這一刻恨透了這個人,他能輕易轉身離開,經年之後又突然出現,說我陪著你。
憑什麽?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在他池律這兒冇這個道理,既然要走就要走得乾乾淨淨!
池律胸口劇烈起伏,掐在唐鬆靈脖子上的手控製不住得發著抖。
怒火淬鏈著鋪天蓋地的恨,最後凝成一隻淬了劇毒的利劍,不偏不倚的射進唐鬆靈胸口下的那個器官。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呼吸困難導致他臉色都有些泛青,但並冇有去掰卡在他脖子上的大手,他覺得這隻手掐的不是脖子,而是胸口下那個還搏動著的器官。
不過唐鬆靈倒是希望他用力一點,直接送他走,至少被池律掐死,是他能想到最情願的死法了。
唐鬆靈專注又眷戀得看著上方那雙盛滿恨意的眼睛,何曾見過這樣的池律啊,突然特別心疼他,終究是自己害得。
他抬起手,撫在池律覆著薄汗的側臉上,艱難道:「不要難過,他不值得你的愛,更不值得你去恨,你就當傷害你的那個人死了,好不好?」
眼角不知何時滾下一滴淚,正正落在掐在脖頸間的手指上。
第109章
各自安好
池律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臉上閃過一絲恐慌,隨後突然失力般倒在唐鬆靈身邊。他後背出了一層汗,好像大夢初醒,憤怒迅速褪去,理智快速回籠。
剛纔像是被什麽附身了,連他自己都詫異竟然失態到這個地步。
直到耳邊的呼吸均勻輕淺,唐鬆靈才悄悄轉過腦袋,儘量不弄出聲響。
池律仰躺著,眼睛緊閉,剛纔狂怒的樣子已經完全從他身上消失,留下的隻有蒼白和疲憊,暗淡的光線給他側臉描繪出線條清晰的輪廓,驚心般好看,唐鬆靈用目光貪婪得描繪著每一寸,像要將他刻進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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