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情深 第20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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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律擺了下手,「不用,我這是老毛病。」
「老毛病?」
池律難受得緊,不想多說什麽,閉起眼靠仰頭向後靠在床頭,房間又安靜下來。
唐鬆靈心中急躁,但看池律這樣,也不敢太打擾他,隻能把話硬憋下去。
池律仍閉著眼,也許是不舒服的原因,說話時帶著些鼻音,不似平時那般冷,更多的是疲憊,「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第108章
恨意難消
「我在你家門口等你,半夜兩點你都冇回來,我冇地方找,隻知道你公司在哪,就過來了。」說完,立馬加了一句最想問的,「還難受嗎?我們去醫院看看吧。」
聞言,池律睜開眼,視線落在那張淚痕交錯的臉上,看起來糟糕又可憐。
「你冇走?」
「本來走了的,晚上才....去、去得你家.....」
池律抿起唇角,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他,像幾萬米的深海,裏麵不知蘊涵著怎樣危險龐大的情緒。
唐鬆靈又想起白天賀旗說的話,下意識思索著麵前這張毫無表情的麪皮下到底隱藏著什麽。
好久,唐鬆靈快頂不住那雙眼睛帶來的壓迫時,池律纔開口,「找我什麽事?」
唐鬆靈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激他,便信口胡謅,「...有東西落在你家了。」
他偏頭避開池律似乎能釘進人皮肉的眼神,佯裝去看房間的佈置。
這間和外麵辦公室直接連著的休息室佈置和他家的風格很相似,確實很符合賀旗嘴裏的『無慾無求』。
「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我其實也冇做什麽....不管大病小病,突然暈倒很危險,去看看吧......好嗎?」
「可能是昨晚冇休息好,不要緊。」
唐鬆靈還待再勸,池律已經閉了眼,似不愈多說什麽。
他隻能閉嘴,無意間看到床頭擱著的藥瓶,又想到池律一開始倒的位置,略一思索,便跑出去拿池律擱在辦公桌上的水杯。
杯子很好找,辦工作收拾得整潔,一眼就能看到,他拿了杯子剛要轉身,眼角突然捕捉到一個和這間辦公桌格格不入的東西。
轉了一半的身形定住,又慢慢迴轉,他放下水杯,伸手將那個精緻的禮盒拿起細細端詳,細膩的黑色絨布盒子上鑲了碎鑽,簡單又奢華,右上角用棕色絲帶紮著一精緻小巧的蝴蝶結,下麵壓著一張卡片。
「七夕快樂——政兒」
喉間泛起一陣噁心,他忍住乾嘔的衝動,將那張卡片取下來,拿在手上翻了翻,隨後一下一下把這它撕碎,直到再也撕不動,才一鬆手,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蕩著落進垃圾桶裏。
連停頓都冇有,那絨布盒子也被一塊拋了進去,隨意得像在扔什麽垃圾。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纔拿起杯子轉身。
一回頭,猛地看見靜靜立在門口的人,不知已經站了多久。
唐鬆靈瞳孔微縮,心跳瞬間變快,好一會兒,才強自鎮定道:「我、我給你拿水杯,床頭那個是你的藥吧,我.....」
「你在乾什麽?」
唐鬆靈看著那張隱在暗處的臉,心反倒定了下來,索性道:「扔垃圾。」
「誰允許你碰我的東西了?」
唐鬆靈攥緊冰涼的指尖,反問:「你指的是那個禮盒嗎?裏麵是什麽啊?」
池律眉心壓了壓,眼前的唐鬆靈和幾年前似乎完全是兩個人。
「你晚上來找我到底要乾什麽?」
「說過啊,有東西落你家了。」
池律麵上驟然變得冷冽,「不要在我麵前撒謊。」
唐鬆靈呼吸停了一瞬,抬腳走到池律身邊,看著他咬字緩慢而清晰,「你,不能和路政兒結婚。」
池律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唐鬆靈,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每次碰麵,我都從未為難過你,甚至會幫你,我以為這些舉動都是相互認識的人之間正常的相處方式,但如果說我的做法讓你誤會了什麽,實在抱歉,從今天起,我可以當做不認識你。」
唐鬆靈努力調整著呼吸,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明明認識,怎麽能當做不認識?」他迎著對方刺骨的眼神,道:「你想結婚可以,要是隻是想找門當戶對的,京城裏和你家勢地位一樣的女孩不止路政兒一個,為什麽偏偏找她,我絕不允許她和你在一起。」
「絕不允許?」池律反問,這幾個字在齒間反覆研磨,「你憑什麽?」話語間含著一絲嘲弄和輕佻。
說完便轉身進了休息室,似乎不想再和唐鬆靈有任何交流。
唐鬆靈無聲地彎了彎腰,抵過一陣墜痛,抬腳跟進去接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頭,「頭還疼嗎?」
池律背對著他躺在床上,完全是個拒絕交流的狀態。唐鬆靈嘆了口氣,把另一邊放著的薄被展開蓋在他身上,關了頂燈,隻留個小小的夜燈亮著。
唐鬆靈坐在床邊靜靜看著那道背影,身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光線昏暗,給他渡了一層令人心安的光暈,隻看著,都覺得心裏滿滿地,充盈又踏實。
好久,唐鬆靈以為他都睡著了,不想突然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他冇防備,驚得心差點從胸膛跳出來。
「剛剛為什麽哭?」
「....害怕。」
「怕什麽?」池律仍然背對著他,因此聲音顯得有些悶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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