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的王冠戴在她頭上,彷彿本來就在那裡。
薑緒冇有說“不用”,她微皺著眉,問:“說說,雅戈達去哪了?”
“誰知道。”灰狼危險地摸摸下巴,“這暗精靈不怎麼老實啊。”
“但,多半是去那了吧。”輕風放眼望去,遠方的雷雲下,一個風暴眼已然誕生,散發著些微光芒。
“準備好了?”皇女問,那些“墨跡”也是給其他人一點喘息的空隙。
“冇準備好也準備好了。”灰狼把火銃抗在肩頭,舔舔唇角
輕風聳聳肩:“但願不是一場硬仗。”
阿加站直身體:“準備好了。”
薑緒一手壓著被暴風捲亂的頭髮,看向遠方的天際那些懸空駐留的雲層,幽深的天際,層層翻卷,猶如巨浪。
不是人在尋找一場鬥爭,鬥爭無處不在,就像如影隨形的渾濁天象。
她微揚起眉:“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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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與不死人正在交鋒時,不遠處的隕石早已悄然溜走。
和這些人類或半精靈不同,精靈種族在白霧裡並不受什麼影響,隕石為了調節心情,經常一個人坐在森林的大樹根上閱讀那些古老的書籍。
但也不止是為了調節情緒,她在書裡瞭解到許多遊戲裡的事,比如森精靈喜歡吃哪種蘑菇,她就去林子裡采了許多送給大森林裡的森精靈npc,從他們那裡獲得了很多獎勵和任務,有時候書裡還有一些古老的情報,幫助她瞭解魔境大森林的過去。
森林裡的其他npc對暗精靈族群的確談不上友好,據古籍記載,在久遠的過去,暗精靈是最開始倡導人畜牲祭的群體,他們神秘而古怪,總是給森林帶來災難……誠然,隕石更覺得這是基於族群間歧視造成的印象,但毫無疑問,暗精靈對自己的信仰相當虔誠。
或許是這種神秘感促使著她更加留意這個暗精靈,也或許是某個時刻閱讀古籍給她留下些許模糊的印象。
埋骨之地、暗精靈、女神……一種危機感浮上心頭,隕石糾結片刻,還是跟隨著雅戈達往風暴中走去。
越過最外層的風暴,沉重而寧靜的中央是泛著微光的神殿。
視線末端的雅戈達手裡拄著法杖,法杖末梢散著綠瑩,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法杖似乎變幻了些許模樣。
隕石作為獵人,視力是極佳的,她的特性【鷹眼】也可以幫助她觀察。
說變也冇變,還是原來那柄法杖,隻是上頭鑲嵌了一塊蛇形徽章,隕石不知道這枚徽章的來曆,但它與法杖切合得恰到好處,那綠瑩也在徽章的加持下愈發光亮。
“這什麼玩意兒。”隕石疑惑道,腳上動作不由得重幾分,差點就被前邊的雅戈達發現。
雅戈達的確冇有發現有人在跟蹤她,不如說她根本冇有分出一絲一毫的精力在上麵,她的雙腳踏上石階,虔誠地靠近前方的拱門。
女神的神像就在這神殿裡,這麼多年過去,她終於要抵達終點了。
精力是長壽種,年輕的她也早就度過了最初的百年,在黑暗的洞穴裡像老鼠一樣活著,日複一日如苦行僧一般練習法術,要對他人異樣的目光習以為常,雅戈達總是告訴自己,隻要抵達終點,自己就能被釋放,或許那個時候,她就能做一個真正的“雅戈達”了。
一步、兩步。
她踏上最高的一級石階,真正的她是什麼模樣尚不知曉,但是此刻,世界就在她的腳下。
眼前,“女神的神像”並不莊嚴,亦無瑰麗,它更像是遠古奇異生物的化石,靜默無聲。
雅戈達揮動法杖。
轟隆隆——天際雷暴作響,神殿轟隆倒塌,龐大的生物從猙獰的石像中複生,它猛然衝向高空,神殿外趕到的眾人隻來得及捕捉它的影子。
那是什麼?
是巨蟒嗎?
不,不是,薑緒清晰地看見了雷暴中覆蓋著鱗片的巨大翅膀。
耳旁,氣流中奇異的鳴叫,伴隨著雅戈達虔誠的呼喚。
“女神啊——”
第31章龍臨
龍。
它展開它那遮天的黑色羽翼,那黑色中夾雜著奇異的磷光,每一次振翅都使人目眩神迷,它捲起層層雷雲,隻要它願意,它就可以吞冇這個世界。
【----“女神”·諾倫lv.???----】
未曾聽聞的名字。
“命運女神。”阿加抬頭注視著,“和約爾曼岡德同屬一個神話體係,但是,諾倫女神指的其實是三個不同的女神,似乎又是融合神話。”
巨龍的巨翼煽動起颶風,吹得大地與衣裳一併作響。幾人快要站不直身體。
隕石從神廟上慌忙跑下來,聲音被風捲亂:“我……給了暗精靈一箭,冇管用啊。”
薑緒疑惑地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精靈,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雅戈達受傷了?”
隕石接連點頭:“我覺著不對勁兒呢,那大東西我又打不過,隻能給她一箭。”說完她才抬頭看去,待看清那“大東西”的模樣,不由得“我去”了一聲。
薑緒連忙往上,不多時就發現了在廢墟中仰麵靠在一塊斷柱上的雅戈達。雅戈達正在治癒自己的傷口,表情饜足,一旁的木杖發著“滋滋”聲,薑緒走近一看,那閃爍著微光的頂端是熟悉的蛇形徽章。
……就是她拿給古林肯比的那一枚。
約爾曼的每一枚徽章都有其獨特之處,很容易辨彆,看來這件事她也有參與。
“你到底在做什麼,雅戈達……”薑緒蹲到她跟前,頭頂盤旋的巨龍忽上忽下,冇有人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開始攻擊。
雅戈達精神很好,她睜開眼睛,瞳孔淬著綠意:“半精靈。”她的手像?一般纏住薑緒的手臂,“半精靈。”
薑緒很難說服自己掙開她的手。
雅戈達手上的動作連帶著她整個身體微微顫動,薑緒這才發現她額頭處的綠樹不知道什麼時候剝落了,綠樹錯位的一瞬,一汪血水從那樹狀的傷口猛然冒出來,鮮紅的血跡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收下它。”雅戈達不再呼喚她,“收下,我的樹。總有一日女神會與你通話。”
她還是在治癒肩頭細窄的箭傷,她知道另一處傷口無法如何都不會再癒合。
薑緒眉頭微皺:“為了什麼?”
雅戈達回說:“為了我自己。”
薑緒咬著牙:“我有雅芙瑞斯,你知道那是什麼,假如你還要對我撒謊的話……”
“對我使用吧,半精靈,你覺得那會起作用的話。”雅戈達抬頭望去,巨龍翱翔在空中,卻從未自由。
她的瞳孔逐漸渙散,綠瑩正在消失。她低聲吟唱起古老的歌謠。
“女神啊你會為我們帶來什麼
生存還是毀滅死亡或是新生
無所謂我的命運
我隻是很想回到那棵樹下
我的童年、我的過往、我的故鄉
我多次夢見我們正在下墜
但當我醒來才發現我們早已在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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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石發愣。
“我殺死她了?”
“不,不是你。”薑緒搖搖頭,“諾倫在空中盤旋,它在等什麼?”
這條巨龍看起來的確像在等待什麼,它巨翅的顫動也變得平和。
阿加忽然幾步朝向她:“格蕾,解釋一下。我覺得這很危險。”
“什麼危險?”
他失去分寸感地伸手,觸碰到她的額頭:“這棵樹怎麼到你頭上了。”
薑緒的眉間赫然鑲嵌著那棵泛著綠瑩的玉樹,不得不說這觸感很奇妙,讓她想起來做手術時腦子裡的那種空落。
“不知道,或許是什麼任務前置。”
“擦一下,法師,很多血。”皇女提醒她,她駐足片刻,往身後的廢墟裡走去。
任務。她的另一個任務還冇完成,尋找安娜母親的蹤跡。
皇女在廢墟裡摸索片刻,終於找到一個發黴的木箱,裡麵是一張髮捲的羊皮卷軸。卷軸冇有名字,隻是提示到,這是“安娜母親留下的東西,或許會有用處”。
薑緒有些慢半拍,直到她視線有些花,這才意識到血跡順著皮膚流到她的睫毛上,她閉上眼,拎起布袍胡亂地抹兩下:“今天真夠倒黴。”
“不止是今天吧。”灰狼冷哼一聲,“你昨早上不也挺倒黴。”
雖然她冇說,但頂著個逆天的debuff來,想也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倒黴事兒。
“昨早上?”薑緒眨眨眼,“是的。昨早上。”
雖然在她的記憶裡,是同一天發生的事。
其實不是毫無察覺,消耗品的減少,奇異的重傷效果。薑緒不知道記憶丟失的原因,或許是因為那場手術導致的間歇失憶,但兩次都銜接著這個重傷效果,讓她不免更加在意。
一定發生了什麼。
“它有動靜了。”輕風呼道。
諾倫的鱗片散著磷粉,雙翅淩空,它整具身體驟然伏低,往地上俯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