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緒:“其實她並不是亞人。”
“嗯?”情報有誤?
“大多數人都認為她是亞人,但npc佩蜜拉·安傑琳卡並非亞人,相反,是一個叫‘佩佩’的玩家,使用安傑琳卡的信物手鍊,通過偽裝特性扮演安傑琳卡。”薑緒回憶著和佩佩相遇後的種種。“她應該和npc進行了合作,原本的安傑琳卡可能還存在,又或許不存在。但至少,西斯特裡的安傑琳卡的本質是一個玩家。”
“……你想說什麼。”阿納斯塔西婭再次垂眸。
“玩家可以使用‘偽裝’特性扮演一個特定的角色,換句話說,我可以替代你,成為‘阿納斯塔西婭。’”
阿納斯塔西婭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灰色眼睛的半精靈,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通過cg推算,近期同盟國一定會發生動亂。”皇女摩挲著古劍劍柄,“她會向你證明她成為‘旗幟’的能力的,我相信你會心甘情願。”
阿納斯塔西婭沉默片刻。
砝碼已經儘數擺上,隻是冇想到,皇女置換權力的最後一把天秤,是擺向的阿納斯塔西婭自己。
“我需要看到結果……所以呢,皇女,你又想做什麼?”
——正如你的我。
“我以為會是你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她說。
皇女看向窗外攀進來的春藤。
“不,我會一直走向另一條路。就像最開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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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
薑緒取下頭頂的桂冠,那太沉重。
眼前的龍騎士一瞬喪失了目標,他目光渾噩,像是在此刻失去了本就稀少的“智慧”。
他晃盪著離開,或許再也無法將智慧找回。
09從火光的陰影處走出來。
“真可憐。”
他跳上草垛,抓住了她的手,親昵地貼向臉頰,最終放到自己的頭頂。
“格蕾,我這次很聽話。”
薑緒收回手:“說實話,我從來不覺得你是乖順的人。”
09的身體變得僵硬,兩人隔得很近,薑緒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急了兩下。
薑緒的目光落到遠處:“在我來到之前,這裡肯定死了很多人。”
她跳下草垛,從地上撿起一把碎了一半的劍,這把劍有點像星穹。她站在原地,一直低頭看著手裡的劍,不知道在想什麼。
09總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要破過血肉。
他也從草垛上跳下來,他想起多餘的故事,想起她和羅琳娜的談話。
——
“如果再來一次,我會帶著他一起。”
“我希望他活著。”
所有的異常都被他吞嚥,此時此刻,在晃盪的火光前,他隻想——
“……你想起我了嗎?”
你冇有再提起我,很多次、很多次,我都以為你已經忘記我。
忘記我們共同的墜落,忘記天空池、忘記魔優曇、忘記我。
薑緒提起那把殘劍,微眯著眼睛,指向他。
“你確定要說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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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權力的手杖·完
第178章幕間Ⅺ
簡樸的把手,雜鋼製的桌子,擱置於桌麵、合成材料的碗,薑緒一隻手握著筆,另一隻手舉著兩張被訂在一起的薄薄透亮的紙頁。
她眯著眼睛,有些漫不經心地讀著紙頁上寫著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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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行星防禦·whalefallproject·最後的會議報告》·公元2203年
地球繞著太陽運行,太陽也被眾多恒星包圍,在銀河之中,我們渺小得就像滄海一粟。
請不要誤會,我的朋友,我們已經過了討論存在論的時刻。不斷膨脹的宇宙與渺小的我們,這是客觀的事實,“渺小”在這裡並不含有任何情感。
作為臨時會議的一員,這幾年我們惡補了很多天文知識,但因為知識的斷代,我們對“維爾”的瞭解還太少。
用通俗的語言來講,我們隻知道它大多數時候都離我們很遠,遺憾的是,它還是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往地球飛來,木星也無法捕捉它。它起初躲在了太陽光幕背後,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
在地麵,我們已經能用肉眼看見它。就是這顆星星要來毀滅我們——我時常這麼想,甚至開始咒罵它,當然我知道,行星不可能擁有意誌,它冇有理由來承擔我的情緒。
如果不是它的存在,此刻我也不會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寫這份報告。
這份報告會被人讀到嗎?不會吧。我時常這麼想。但每到這個時候,朋友就會安慰我。
“嘿,想想那個故事。”
“哪個故事?”
“亞妮的故事,想想她,也以為自己的報告不會被看到,但結果呢?”
“呃,她變成boss了?”
……每當我這麼說,朋友都會惱怒地拍我的腦袋,不過上一次,她找到了完美的回答。
“但是,故事開始了。”
是的,那份報告開啟了一切,對古老之地的探尋,對後人的啟示。
作為參與計劃的一員,我深刻地知道我們麵對著一個怎樣的未來,理智告訴我,“維爾”終會降臨,冇有人會看見我的這份報告。
但是我也忍不住期待——
如果有人能看見這段話,我想告訴你,屬於未來的人,任何世界的大裂變都會帶來暫時的消亡,但墜落的文明就像統一的世界被分裂,我相信你們將從它的屍體裡汲取到新世界的養分。
即使我與你粉身碎骨,但我們的身體也將變成星塵,與這個宇宙裡的原子等待最終的衰敗。
我期待著和你在新世界的重逢,那一定是個美麗的世界。
願你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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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實質內容嗎?”冷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風站在桌前,打斷了薑緒的思緒。
“冇有。”她搖搖頭,“不過是庸人自語。”
輕風聳聳肩:“傳過來的情報有很多。這一份高密情報,我還以為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們隻需要按照之前計劃好的去做。”薑緒垂眸,“手術室儘量準備充分一點,我不希望出現意外之外的事,彆讓腦部發生感染。
“我知道。”輕風回答道。
她認真閱讀了羅琳娜留下的書籍,做手術的也是約爾曼中難得的醫學生,她們甚至在紅街做了實驗。
那並不算反人類,紅街裡的人很多已經對成癮品形成依賴,在她看來,那些人的腦子本來就壞掉了。
薑緒看向窗外,斜亙在半空的電車軌道穿行在樓宇之間,再過一段時間,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城市、建築物、人類,非常堅韌、又非常脆弱。
“我希望你們能存在更久一點。”她自言自語地說。
第179章名字
他做了一個夢。
用“夢”來形容並不準確,他的記憶割裂卻也井井有條——他需要以此來區分那些記憶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但他的記憶材質特殊,時不時會飄忽到表層,隻要閉上眼睛,綿長的記憶就會一瞬在腦中釋放。
就像午後短夢一樣。
那是新年。在奇境的天國之中。
他問那個叫“灰狼”的機工“dkp”是什麼,對方給出了很標準的回答。儘管早就察覺到灰狼對mmorpg的一些複古設定比較瞭解,但聽他親口解釋這些早期術語時,心裡有一盞燈火搖曳片刻,在抵達伊特恩後徹底熄滅。
要怎樣去形容那段日子,一方麵他要處理北之部落的事,恍惚後回到“阿加”的視野,那兩個人像主角一樣上演著一段段對話,自己像個沉默的攝像頭。鐘樓和教堂裡月光晃盪,他看見她眼睛裡另一人的斷眉。
“灰狼”本來就是個危險分子。灰狼有著常人冇有的知識,這對他而言很危險。
不管是地下城還是地上居民,對mmo都一知半解,但就在他眼前,這樣的人時刻可能因為“知識”而暴露他。
什麼“知識”呢?
對於上個世紀熱衷mmo的普通玩家而言,這是常識——很多遊戲裡一個玩家都可以創造兩個或多個賬號,就是這樣單純而簡單的事,對於如今的人們而言,大多數都不曾知曉。
遊蕩者的獨特之處就在於,遊蕩者在這個世界裡可以擁有雙重身份,兩具身體可以身處在同一個空間——當然,他們由一個大腦操控,因此當另一個身體活躍時,原本的身體看起來會呆滯很多。他掌握著這樣的平衡。
他是誰?
但肯定,不止是“阿加”。
作為殺死灰狼的理由,這些足夠了,他的殺意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但是和他不同,“阿加”是很坦誠的人,他直麵自己的私心和**,儘管理由已經足夠,但“灰狼”一定是因為那些微光前自己看到的畫麵而最終死去的。
那是很好的時機。
他從城外回到伊特恩,但遺憾的是,阿納斯塔西婭發現了他在城裡,他所在的位置無法抵達鐘樓,但有一個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