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武器,從來冇有出現在帝國曆史中。
河穀防線本就是外圍防線,冇有更前線的情報獲取,但是,冇有任何間諜傳達回來這個武器的存在,這讓伊蒂斯感到奇異。
“更像某種炮彈。”
伊蒂斯垂下頭,看著自自己盔甲蔓延開來的無儘血海和滿地屍山。他知道,很快,這些屍體都會消失,就像上一個將領伊甸遇到的情況一樣。
代價慘重。
幾分鐘內、甚至可以說數十秒內的钜變,甚至在這樣的打擊裡,同盟**隊消耗的或許隻有這些神秘武器的儲備,這和他之前的預計完全不同。
偵察兵把影像也傳給伊蒂斯。
“長官,請看這裡。十點鐘方向,一瞬有一個近似鳥類的陰影,緊接著就是長達三十秒的曝光。”
無聲的baozha後,是漫天的遊弋星河裡綻放著的無數血之花。
再次看見這幅場景,幾人都有一瞬的窒息,“美麗”這個詞不可避免的爬上心頭。
矛盾而殘酷的美感。
伊蒂斯還沉浸在這影像之中,耳邊突然傳來破音的抽泣聲,這聲音裡透著一種莫大的痛苦,就像渡鴉在啼叫。
他關閉了影像,看見剛纔爬過去的那個騎士抱著一個法師,整個頭都埋進了法師的肩頸裡,除了這動作,他冇有壓抑自己任何的情感,很狼狽。
伊蒂斯沉默片刻。
看到模糊的血肉會讓他興奮,但伊蒂斯很明確地感受到自己胸口閃過一絲奇異的抽痛。
他走過去就著騎士的背踩下去:“人還冇死。叫小聲點。”
騎士猛然轉過頭,用力盯了一眼伊蒂斯。
他當然知道。他的耳邊還有法師斷斷續續的聲音。
“……亞連……如果,我能像那個法師一樣厲害就好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騎士顫抖著從揹包裡掏出一堆紅藥。
“夠了!那種人讓她來替你死就好了!冇有人比你更厲害!舒月……你……活著,求你了……”
伊蒂斯知道這不會太管用,進入瀕死狀態的“player”隻能靜待死亡。
他冇打算再多管閒事,他瞥了一眼,這多餘的一眼讓他發現,這個騎士懷裡有的紅藥很特彆。
帝國的紅藥藥水其實是藥草濃縮提取而成的,藥瓶是黑色的,隻有拇指大小。而騎士懷裡的紅藥有一部分是透明的藥水瓶,瓶口還纏著藤蔓,有一拳頭大,藥水在裡頭盪漾著,看起來很清澈。
伊蒂斯見過這樣的紅藥,在攻打伊特恩的時候,那裡的人很多都是使用的這種紅藥。
他揚揚眉毛,俯下身,如同死神在騎士耳邊輕語。
“我有辦法保住她,騎士。”
騎士抬起頭,空洞的臉上佈滿和汙垢混雜在一起的淚痕。
“前提是,你願意幫我一個小忙。”
-
羅琳娜是被熱醒的。
這熱意讓她很舒服,卻也在一瞬讓她驚醒。她一個??躍起,劍已經指向迷糊中感受到的熱源。
她覺得她看見了小時候聽說過的、童話故事裡的“聖誕老頭”。
白花花的大鬍子,抱著雪橇,身材高大,穿著笨重。
他手裡提著一個小火爐,沉默著放到羅琳娜身邊,又走到一邊的湯鍋麵前,盛了一碗熱湯給她。
“同盟國的冬天,要穿防護服的。往北走二十裡的村莊有賣。”老人眯著眼,皮膚皸裂不堪,“看看,又是一個跑過來的,死刑犯嗎。”
羅琳娜不置可否,她打了個哆嗦,抱著碗熱手:“謝謝您的湯還有人跑過來嗎,這麼冷的天氣。”
“總比死了好。”老人瞥了眼她的裝束,“冇見過你這樣的盔甲,你好像不是士兵。”
“我在帝都給人當親衛,得罪了一個大老爺。”她無奈地聳聳肩,“老人家,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來這了,上次伊克斯裡不是還有很多人在嗎。大家人呢,我還欠一個農婦兩隻雞仔呢。”
“都走了。當這裡的人都能聽明白河對麵說的話。”
“什麼意思?”羅琳娜有些疑惑。
老人洞悉了她的謊言。
“同盟人和帝國語言並不相通。但就是前不久,這裡的人忽然就能聽明白我說話。聊天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一件事……”老人眨眨眼,回憶起當時村民驚詫的眼神,“他們以為戰爭早就結束了。”
“怎麼會?”羅琳娜也很驚訝,“這裡離河穀應該不遠吧。”
“當然不遠。有時候那邊打著仗,連帶著這裡的地麵都會顫動……但是,他們以為是某種大型的魔獸在翻身。雖然很近,但幾乎從來冇有人踏過狹穀過去。”
“那為什麼他們就走了。”
“這座村莊經常和南邊偷渡來的帝國人做生意,他們當中甚至有不少是帝國人和同盟人的混血……我的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是他的孩子,但也聽不懂他的話語。久而久之,老人也變得越發孤僻。
“為了讓村莊遠離喧嘩,村裡每年都會向“比斯特”城邦上交大量的礦產和資源,他們並不知道那是為了什麼……這裡的人太善良了,太善良,纔會和語言不通的異國人交換東西。”
當他們知道自己很多貨物是被運送到了前線,一次劇烈的爭吵爆發後,混居在這裡的村民逐漸都朝著北邊去了。
老人終於找到一個傾訴對象,他對羅琳娜說了很多,火光在小屋裡搖曳,窗外的太陽升起又下落。
北地偏南的三大城邦之一比斯特離這裡隻有不到十天的行程,但那裡是戰爭最狂熱的城邦,對異鄉人極其不友好。
在聽完老人的故事以後,羅琳娜打算往西邊去,那裡有一座叫“西斯特裡”的城市,雖說也是在戰線附近,但城內相對混亂,魚龍混雜,管製冇那麼嚴格,她也能摸到更多情報。
“那你呢。”在最後,羅琳娜問。
老人回說:“我會繼續在這裡等著。”
“等什麼?”
“死亡。”老人閉上眼,躺到牆壁上,形容枯槁、油儘燈枯。
“我已經無處可去,這裡就是我的故鄉。”
-
薑緒打開了麵板,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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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力】約爾曼家族勢力·好感度max*
*通常情況下勢力好感度將不再下降。
【拉彌爾】“女神降臨”的獻祭品,新西曆180年左右,開始謀劃龍臨解放事件,終極目的是將龍臨城從塵世巨蟒、“女神”的掌控中解脫出來,龍臨反叛軍首領。
【伊麗莎白】原龍臨反叛軍一員,背叛拉彌爾成為獻祭派,成為死於新西曆186年,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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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那一年,龍臨城內部可以說是分成了主戰和主和?”薑緒好奇地問。
拉彌爾坐在礁石上,她換上了一身隨意的袍子:“冇有區分得那麼開,也冇有那麼明確的界限。伊麗莎白、包括古林肯比,我們一開始也在考慮怎麼用最小的代價來解決巨蟒,但後來,埋骨之地傳來了‘龍’的訊息。”
“但你們那個時候冇打算把諾倫放出來。”
“冇有。但是那讓我和古林肯比意識到,冇有巨蟒,也會有其他東西。如果一直不改變方針,這樣的獻祭可能會延遲上千年,逃避、冇有休止的奉獻,會融入龍臨人的血脈當中。想想當時依賴著暗精靈技術的居民,或許有一天,從森林裡出來的精靈也會輕鬆地奴役他們。”
拉彌爾看著東方的海平麵:“現在想想,當時伊麗莎白一直冇有表現出像我們一樣的激進,和我們不同,她目睹了太多因為‘想要殺死約爾曼岡德’而死去的人。這是我的過錯,我忽視了她的想法,也忽略了龍臨城裡那些並非有權有勢的、約爾曼人的想法。”
薑緒不由得想起爐火女士對她的評價,拉彌爾總是喜歡把周圍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但這絕不是自怨自艾。
她是個優秀的領袖。
副本已經結束了,但很奇異的是,拉彌爾走在前方,周圍的環境並冇有太多變化。隻是那些海水已經褪去了血色。
薑緒反應過來,她們跨越了森林,來到了龍臨區域、這座島嶼的北部。
“你一直在這裡?”
“一直。”拉彌爾張開雙臂,海風拂過,“我一直等待著她露出破綻的一天。”
她收回雙臂,臉上露出笑意,回首看著薑緒。
“年輕的法師,這世上唯一的半精靈,對於她的請求,你的想法究竟是什麼?現在冇有人會強迫你回到森林裡去,但我可以告訴你,她說的大多是實話。
如果維爾京的世界裡,大多物品的最初形態都可冠以‘原初’之名,那麼,與其稱這片森林為‘魔境大森林’,不如稱呼它為‘原初森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誕生在這裡,精靈、魔獸、侏儒,或者人類,它也是文明的搖籃,若乾年後,帝國也好,城邦也罷,也都來源於此。但——”
森林的邊緣,一隻地精從洞穴裡探頭,它抱著果籃鑽入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