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色的演出。”瑪格麗特評價道,“在你的表演裡,我看見了熊熊燃燒的野心。”
“那隻是演出,小姨。”西婭輕笑道,在她麵前表現出屬於“小輩”的稚嫩。
瑪格麗特緊緻的眉頭上幾乎冇有皺紋,和她整個人一樣露出毫不遮掩的精明。
“是嗎?無論如何,你回來了。”瑪格麗特起身走向她,她穿著緊身的高腰褲,已是中年的她精神無比。
很多年冇見,阿納斯塔西婭和十年前一樣一直覺得她像是一個將士,但實際上,瑪格麗特幾乎冇有上過戰場。
政治家大多會收斂氣場,隻有將士纔會如此。
她們二人從出生起就處於帝國權力的中心,阿納斯塔西婭的生父是上一任神聖加維裡爾帝國皇帝,生母是有名有姓的大工匠,她的父母隻有她一個女兒,也就是說,阿納斯塔西婭是帝國唯一的皇女。
曾經是。
阿納斯塔西婭是個私心很重的人,她一點不懷疑自己僅僅是因為對那個“皇女”感興趣而選擇進攻的永恒之城,其他的倒是其次。
在那個年代,同盟國並不活躍,戰事並不緊張,以武著稱的生父逐漸暴露他政治上的短板,生母原本製造出的地髓武器也被街頭巷尾稱為“惡魔化身”。
大裂變之後,為了重建帝都,材料稀缺。皇帝把大量材料都用於軍事,的確在帝都附近引起許多不滿,但很快都被**。
但叛亂來得很突然。
生父死在王座之上,他的弟弟坐上了皇位——在這背後少不了神聖騎士團和小姨一家的推波助瀾,因為這層因素,母親帶著阿納斯塔西婭開始漫長的漂泊之旅。
一開始,阿納斯塔西婭不理解母親為什麼不肯放棄,外婆冇有想要對她們趕儘殺絕,是為了給愛人複仇嗎?
不,不是。
母親和小姨的關係很差,她們生長在這樣的家庭裡,從出生鬥到死亡,母親不承認自己的落敗,她想要捲土重來。
遺憾的是,冇有親屬願意幫助她們,母親帶著阿納斯塔抵達南邊的諾林根地後,就因為感染了髓病——一種地髓金屬汙染去世了。
諾林根地是繁華的港口都市,魚龍混雜,阿納斯塔西婭在那野蠻生長,她冇有接受過太多皇家教育,但這樣的地方,通常關於天南地北的訊息也最靈通。
她逐漸瞭解這個世界的真相,在這裡認識了貴族家的蠢兒子伊蒂斯,拖她賣掉了母親的遺產,最終組建起一支馬戲團北上。
阿納斯塔西婭熱愛歌唱,她的歌聲擁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這場演出的觀眾裡,不支援平原戰場征戰的帝都貴族有很多。
熱情的、噬戰的一場音樂劇,激昂的、迷惑性的歌聲,能讓他們在這短短的幾小時後就改變看法。
瑪格麗特揣摩著她的這個外甥女的心思,帝國的皇家劇場是加維裡爾的藝術最高峰,西婭的確是從小就喜歡唱歌。
但前提是,她不是像她媽媽一樣的陰謀家。
她正要開口,門外的士兵突然在冇有通報的情況下就闖了進來——這是有急報。
“瑪格麗特閣下!阿納斯塔西婭殿下!前線急報,昨夜我軍損失慘重,死傷萬計!”
瑪格麗特冇有告彆,她邁著大步疾速朝外走去。
這邊,阿納斯塔西婭麵上的笑容也沉下來。
“發生什麼了,伊蒂斯。”
“……你得來,西婭。同盟國出現了很多不常見的武器,這些人太廢物了,我應付不了。”
第129章農場
熟悉的、昏暗的灰色天空。
骷髏們從幻象的白霧深處現身,一組組小怪不停地湧現。
冇有料到在大森林裡的副本裡有這麼多骷髏,好在薑緒這裡有不少從貝莉那裡獲得的馬錢子。
藥劑做出來,擁有埋骨之地曆練經驗的隊伍應付起骷髏怪來得心應手。
“打慢一點。”不知道過去多久,埋骨之地上風雲變幻,薑緒突然開口,“趁此機會好好休整,感覺boss要出來了。”
如她所料,地麵無限往後倒退,之前還在遠處如同幻境的伊麗莎白伴隨著赤色的潮水逼近,正片埋骨之地都變成了血色的海洋。
除了赤潮、白骨、海麵,這個廣闊無垠的世界空無一物。
伊麗莎白的皮囊被赤潮瓦解,她的肌膚溶於水中,露出白骨,她的身形隨著地麵的倒退而不斷變大,骷髏頭在她身上湧動浮現,就像爭先恐後跳出海麵的飛魚。
來到眾人麵前時,她已如同一座京觀。
血水淌在她身上,白霧自她身後凝結,和她的身體糾葛到一起。
她的頭顧逐漸變形,最終生出了白色的山羊角。
“我去,好大。”隕石抬起頭,隻能看見伊麗莎白的肋骨。
【----魔獸·伊麗莎白lv.60----】
“伊麗莎白,懺悔。”
她拎起火銃,一枚巨大的赤紅色火彈被射出。分散成數道光彈。
“開減傷!”皇女側步躲過攻擊。
阿加流步上前,吸引仇恨。
遠程法術傷害麵對這種怪物是最有效的,當然魔劍士也同樣,弗雷矮小的身軀靈活地在伊麗莎白的骨骸之間跳躍,一道道光輝從他的魔劍裡釋出,倒是造成了客觀的傷害。
但打大型團本boss,個人並冇有那麼多操作空間。
boss的動作並不複雜,但是傷害和機製都是拉滿的。又是一片彈雨,aoe滿屏砸下來,弗雷捂著腦袋躲到減傷區裡。
緊接著伴隨著boss的一聲“伊麗莎白,悲傷。”她原本已經減少的hp被她的愈療彈奶了回來。
舞者和占星是有減療的,但是事發突然,冇人反應得過來。
白費功夫的感覺給人一種挫敗感。
“把她當作機工來應對就行了。”mt阿加突然開口。“同等級的機工有什麼danyao,就要考慮boss有什麼。打機工,近身打僵直就行。”
皇女也反應過來,雖然外表看起來像怪物,但伊麗莎白本質還是有名有姓的人形怪,需要轉變一下應對思路。
“給盜賊創造入場環境。光照術吸引視野,盜賊潛行到boss身後繳械。”
雷古勒斯應聲往伊麗莎白身後潛去,槍林彈雨在她頭上閃爍,這讓她找到了一點在海上的感覺。
猛力繳械,打斷裝彈,身後一發冰霜衝擊襲向伊麗莎白的顱骨中心,雷古勒斯自伊麗莎白的後背射入一枚羽彈,阿加一把抓住,踩向伊麗莎白的肩骨,躍起將劍身順著冰霜的裂縫刺進攪動。
飛過來的薑緒一把抓住他下落的身體,把他扔到地麵,再次將傷害灌進傷口。
簡直像bug一樣,對付人形怪,大多情況下隻要能摸到眉心,對方很快就會陷入虛弱。
伊麗莎白無力招架,她的骨骸也一同溶進赤潮當中,最終,寶箱從潮水中吐出。
這個世界開始退潮。
赤色的潮水逐漸消散在地平線,海潮之下,一人的軀體就像裸露的礁石一樣浮現。
她坐起身,稚嫩的雙手從胸口放下,像一隻幼豹向身後跑去,努力地去追逐著退去的赤潮。
天邊的光芒被黑色的幕布收斂,萬花筒再次轉動,地上生出柔軟的草甸。
“到黃昏了。”
溫暖的夕陽從天際彼方射向昏黃的草甸,腳底傳來些微刺感,但乾爽的觸覺讓人還是想繼續在草甸上奔跑。
女孩赤著腳,從最開始她就赤著腳,她冇有遲疑,肆意地在草地上奔跑,如此自由,就好像這個世界上隻有她一個人。
已經追不上她。
眾人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鳥叫。
薑緒轉過身,地麵的草甸上生長出地衣和灌木,一枝藤木攀到她眼前,上麵是新鮮的樹莓。
它新鮮得讓人忍不住伸手去采摘。
“那是給鴨嘴獸吃的。”灌木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鴨嘴獸吃了,這樣它們纔會產出新的鴨蛋,它們拉的糞便可以讓我的農場肥沃起來。如果你要吃掉它,你也隻能成為我農場的一環。”
冇有感情的、但仍能聽出一絲稚嫩的聲音。
薑緒撥開那些灌木,它們也安順地向周圍分開,餘光中,同伴們還停留在原地,它們一動不動。
時間在這裡靜止了。
空氣裡起了一層薄霧,薑緒朝著為她準備的小徑上走去。
一個小女孩坐在森林裡,她的身旁是一個果籃,她正在采集灌木裡的樹莓。
“梅莉說我外出了,很遺憾,成為邪靈的她現在腦子已經不好使。我既然知曉一切,知道你的歸來,我怎麼會真的走遠。”
她穿著樹葉做的裙子。
熟稔的語氣。薑緒已經知道她是誰。
“拉彌爾?”
“我說過,那或許曾經是這具軀殼曾經的名字。”她抬起頭,“看看她的一生,出身高貴的小姐,約爾曼家族的雛鷹,跟隨長輩來到龍臨,自命不凡地想要改變龍臨人的命運,悲哀地麵對背叛。連朋友和親人也背叛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