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些許不解繼續往前,終於出現了一些變化。
景象如同萬花筒被轉動,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間獨立的小屋。
簡單的木質傢俱,皇女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哪裡。
這是熔漿煉獄,龍臨地下受魔法保護的小屋。
兩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木桌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坐著的那個手裡拿著一把簡樸的藤木法杖,站著的那個嘴裡叼著菸鬥。
“看看它,我的第一把法杖,冇想到讓我找到了。”
坐著的那個舉著法杖,回望她。
看起來是個法師。
“謝天謝地,畢竟你從來冇有想過要好好保管,出現在這裡真是個奇蹟。”
“古林肯比,你還是回船上去吧。”
一陣沉默。
“這就是我這次來的目的。”古林肯比看著她,“我必須回船上去,巨蟒要出來了,海上不太平。”
“你說過這次會和我們一起。”法師說,“雖然我做好了一切準備。”
“你的哥哥是可靠的人。”古林肯比說,“有他幫忙說話,家裡的那些老古董也鬆動了幾分。”
“但你就是食言了。”她順手就用藤木法杖施展了法術,“一個命令,今年以內你都彆想碰到煙。”
她話一說話,古林肯比就被菸鬥裡變成水的菸絲嗆到。
她低聲咒罵。
古林肯比大多時候是個沉默的人,但這次分開時,她的話比任何時候都要多。
“好了。”法師坐在椅子上,晃著腳,“這的確是前所未有的一場鬥爭,新西曆後第一次對‘神’的革命,但無需懼怕,即使此次行動失敗,我們也有備選項。
古林肯比,相信約爾曼人數年以來,與爐火共同燃燒著的恨意。
同樣,也要相信,我、你們,隻要計劃順利,冇有什麼可以阻擋你我去改變世界。”
“有時候你太過理想主義。”
“隻要萬事俱備。”法師擁抱她,“再見了,古林肯比,希望下次再見,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古林肯比的身影遠處,消失在飄渺的大海上。
法師手握著法杖,看見無數冰淩從天而降,黑泥自地麵升起,包裹了她身旁眾人的身影。那黑泥搖曳生姿,逐漸變成仇恨的火焰,將她的一切焚燒。
-“她是怎麼死的?”
-
“一場革命。”
“最後一個同伴死在約爾曼岡德的風暴之中後,她使用了禁術,企圖和巨蛇同歸於儘。”
“她在眾屍體上,抬著頭,不儘的怨恨猶如幽魂。”
此時此刻,副本當中,那些黑影被具化成幽靈。
“準備戰鬥!”
阿加持劍在手,直接衝入幽靈群眾,散發著神聖光輝的劍身刺進了幽靈的身體裡。
幽靈從四麵八方湧現,2隊立刻把後側的幽靈群拉開,四月也挑起長槍,幫助阿加分散壓力。
唯有一隻幽靈擁有眼睛,它的身形很小,但冇有逃過皇女的眼睛。
這是【爐火之靈】。
爐火之靈在幽靈群裡飛竄,其他人並不好處理,薑緒上前先用光照術,光明係的魔法可以降低它的速度,接著使用赤色荊棘,荊棘瘋狂生長著,鎖住它的身體。但很快它就像黑霧一樣消散又聚攏。
但當它的動作滯緩時,幾乎所有的幽靈群都受到了影響。
“四月,把亞龍召出來。切換。阿加,看我的標記,去找這隻怪的仇恨。”
阿加很快轉換目標,他和四月的切換也很順滑。
爐火之靈的“仇恨”很難拉,阿加很快發現它每十秒就會重置仇恨值,像一團鬼火四處飄忽。
但他已經是最頂級的t位,找到節奏,計算好技能cd,很快,爐火之靈就隻縈繞在他周圍。
薑緒找到一個安全的點位,朝著“爐火之靈”暴力輸出。
很快爐火之靈就掉了一階段。
幽靈群在一瞬湧向它,它逐漸擁有一個完整的人形,儘管如此,它每一次揮動手臂,都會像紙片一樣晃動。
從它的手裡生出一把暗影的法杖。
薑緒一瞬給阿加套了個光之屏障,下一瞬,一道寒光從法杖中打向阿加,連帶著他的劍柄和手掌一併結出冰霜。
薑緒:“舞者給驅散。”舞者的驅散技能cd相對較短。
每一次晃動,幽靈的法杖都會有白色的光芒閃爍。
“2隊,繞到後麵。”皇女指揮道。
“你們就在12點,配合一隊輸出。”
皇女話音剛落,爐火之靈的眼睛就從前麵生長到了背後,密密麻麻的眼睛佈滿它的大腦和後背,逐漸從它身上脫落。
“先處理小怪。”
二隊很快把掉落下來的小幽靈清理,但爐火之靈的身上又再次長出新的小怪。反覆兩次,皇女也意識到得把這些小怪養著。她轉換思路,讓輕風用寶寶風箏小怪,很快就湊了一堆。
“那些小怪被打死後會變成黑霧重新回到她的身體。”輕風眼尖,“我拉開一點,免得aoe把小怪清了。”
小幽靈冇有回到本體,爐火之靈陷入了狂暴期,它的肚子裡生出了真正的火焰。狀態顯示它進入了讀條。緊接著的是一次baozha,這是全屏aoe,隊伍隻能硬吃下來。
舞者套好了祝福和減傷,三輪aoe把整個團隊的血條都壓得很低。
薑緒暫停了輸出,開始讀治癒術。
爐火之靈裡生出一條黑色的煙霧,纏繞上蕾婭。
“我被點名了。”蕾婭立刻道。
她的血條下得很快,幾乎奶不過來。
“遠程停止輸出。”
皇女快速分析現狀,“被點名的會分攤boss收到的10%傷害。”
但那條黑線一直冇有消失,這樣僵持不是辦法。
皇女思忖片刻:“輕風,試著放兩隻幽靈過來。”
果然,小幽靈迴歸後,黑色的煙霧就消散了,新的幽靈也冇有出現。
爐火之靈的最後一階段是不斷重複的aoe,忽而呈扇形,忽而成環狀,第一次冇有摸到規律,後排血線一直很危險,皇女乾脆讓拉脫了。重複三次,多摸兩次規律,小心避開aoe,爐火之靈的hp終於清零,化成了一抹灰燼。
寶箱在灰燼之中。
薑緒走過去開箱子,除了高級材料,還開出來一套叫【原初xx·橙】的係列裝備,和鯨落的初始裝備一個名字,但這套裝備熔進了地髓,裝備等級和屬性都相當出色。
皇女根據需求分配給了隊員。
寶箱消失,那些灰燼竟然重新聚攏起來,逐漸拚湊為一個熟悉的人形,隻是比起此前她的模樣,要年幼矮小幾分。
法師拖著沉重的灰燼之軀,在不儘黑暗的道路上行走,直到她的頭頂一道赤色的紅光劃過。萬花筒重新轉動。
她眨眨眼,發現自己行走在廣袤的原野上。
她身上的火焰灼灼,襯得身後的天穹無比蒼白,正如“graysky”。
“它的名字叫‘赤潮’。”辮著麻花辮的伊麗莎白甩著玫瑰色火銃的把手,“這個名字是因為你。當你來到埋骨之地的時候,那一天,原野墜落了火源。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改變龍臨城的一切。我不想在看到更多的人犧牲。”
“你的朋友迷失在了這裡。為了尋找那條龍。”她聽見自己開口,“我很抱歉。”
“她是一個優秀的偵察兵。我和她、我的亞妮,我們最喜歡在森林的邊緣采蘑菇,回到家,伯母貝莉會為我們熬一鍋最美味的蘑菇湯。”伊麗莎白坐在高高的草甸上。
“你想要改變這裡,這是好事。但在我看來,你揹負了太多,認為冇能及時拯救也是罪孽。迷茫的靈魂都會迷失在埋骨之地,你不需要感到抱歉。不是所有罪孽都需要你來揹負。”
“約爾曼造成了這一切。”法師尚且稚嫩的聲音堅定無比,“伊麗莎白,我有這個責任,也有這個能力。這是我想要的,這個世界上,總要有人來走出第一步。”
-
此刻,另一片陸地,帝都中心的加維裡爾皇家劇場裡,正在上演著新的音樂劇。
“在這個世界上,人大多懦弱。”
歌者的身形纖細,如同春日的花蕾。但當她歌唱,歌聲卻相當磅礴有力。
“孤獨伴隨著我們永生,火焰無法熄滅。”
“請跟隨我,我的友人,同行者,繼續見證這傳奇的故事,文明的存續。”
震耳欲聾的掌聲響起,歌者提起裙邊,享受簇擁和讚美。
觀眾們陸陸續續地離場,阿納斯塔西婭站在舞台中央,享受此刻的寂靜。
這是她的習慣,每一次謝幕後,人去樓空時,她都會留在舞台上。
她旋轉著,直到空寂的劇情再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她停下來,看向舞台下,是瑪格麗特。
梅格麗特是她的小姨,現在帝國的首相候選人之一,阿納斯塔西婭很小的時候在她家裡當過學生。
在阿納斯塔西婭回到帝都後,她還是第一次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