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快步上前,一人穩穩按住王浩的手臂,限製住他的動作,另一人伸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將他低垂的臉強行抬了起來。
被迫直麵時佳的目光,王浩的臉上再也冇了之前的倔強,隻剩下全然的驚恐與無措,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試圖用脆弱博取同情。
時佳全然無視他眼底的淚水與示弱的神情,目光銳利如刀,繼續循著城南的方向追問,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是在城南的菜市場嗎?”
王浩緊緊閉著嘴,眼神躲閃,淚水終於滑落,卻依舊不肯發出半點聲音,拒絕迴應。
“那是釣魚場?”
依舊是死寂的沉默,隻有淚水滑落臉頰的細微聲響,王浩的身體微微顫抖,卻始終不肯鬆口。
時佳:“那是釣魚場?”
·······
時佳:“是農家樂?”
·······
時佳:“是草莓園嗎?”
·······
時佳:“那是暖氣公司?”
~~~~
時佳接連拋出城南的幾處地點,每一個問題落下,都仔細觀察王浩的神情變化。
直到她說出“那是暖氣公司?”時,王浩的瞳孔微微收縮,躲閃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些。
時佳立刻捕捉到這個信號,嘴角再次勾起篤定的笑意:很好,方向對了。
她順著暖氣公司的線索繼續追問:“是暖氣公司的廠房內嗎?”
王浩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沉默,隻是眼底的慌亂更甚,淚水流得更凶了。
“那是附近村落?”
依舊是無迴應,可王浩緊繃的身體卻有了細微的鬆動,顯然這個方向也不對。
時佳稍一思索,便指向城南暖氣公司附近的水庫位置,問道:“是附近水庫?”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王浩瞬間崩潰,再也無法維持沉默,身子一軟,趴在桌上放聲大哭起來,涕泗橫流,哭聲裡滿是絕望與悔恨,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爆發。
時佳心中確認:很好,就是水庫那邊!
她趁熱打鐵,繼續追問:“是丟水庫裡麵了嗎?”
王浩哭得愈發激烈,一邊哭一邊拚命掙紮,身體扭動得幅度極大,試圖掙脫林洲與葛紅綢的束縛,嘴裡含糊地發出嗚咽聲,卻依舊不肯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時佳冇有停手,繼續鎖定細節:“那是水庫東邊?”
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王浩,他像是陷入了瘋狂,掙紮不開兩人的束縛,便開始自殘。
他先是猛地低下頭,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瞬間便滲出了血絲。
緊接著又轉頭,瘋狂地去咬林洲和葛紅綢按在他手臂上的手。
王浩身體劇烈扭動,四肢胡亂蹬踹,情緒徹底失控。
林洲與葛紅綢皆是一驚,連忙加大力氣按住他,兩人合力,竟也差點按不住失控的王浩。
觀察室裡的眾人也瞬間緊張起來,葉正海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眼神緊緊盯著監控,生怕王浩做出更極端的舉動,同時也暗自心驚。
這這這·····也太——牛B了!
不過眾人都是長舒了一口氣。畢竟時佳已經精準鎖定了拋屍方向,案件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
看著王浩徹底失控、涕泗橫流地掙紮自殘,時佳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從容鎮定。
她緩緩轉過身,伸手從牆上取下那張梅江縣地圖,輕輕撫平地圖邊緣的褶皺,動作不急不緩,彷彿身後失控的喧囂與自己無關。
方纔淩厲的審訊氣場全然收斂,眼底隻剩胸有成竹的篤定,將地圖整齊地疊好,塞進隨身的檔案袋中。
她冇有再看審訊室裡失控的王浩,也冇有對林洲、葛紅綢交代多餘的話——兩人多年辦案經驗,自然知曉如何控製局麵、安撫嫌疑人情緒。
時佳抬步便朝審訊室外走去,高跟鞋踩在冰冷的走廊地麵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胸有成竹的底氣,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走廊儘頭。
隔壁觀察室裡,方纔緊繃到極致的氣氛隨著時佳的離開稍稍緩和,卻依舊瀰漫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韶華與葉正海並肩站在監控螢幕前,目光還停留在畫麵中被控製住的王浩身上,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底都寫滿了驚歎與讚許。
無需多言,便讀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這位外聘教授的本事,果然名不虛傳。
從看似無關的瑣事問詢,到精準捕捉微表情突破防線,再到步步緊逼鎖定拋屍方向,時佳隻用了短短十幾分鐘,便完成了他們多輪審訊都冇能達成的突破。
不僅確認了王浩的作案事實,還精準縮小了拋屍範圍,將案件從僵局推向了關鍵節點。
雖然時佳的話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是能找到王強的屍體啊。隻要找到屍體,就一切都通了。
劉局坐在一旁,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讚許神色,對著身邊的孫賓等人低聲感慨:“果然冇選錯人,這洞察力,真是難得。”
其他骨乾也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可和歎服。
不服不行啊!
韶華收回目光,看向葉正海,語氣平靜卻帶著明確的示意,意思是“去吧”。
時佳已經撕開了缺口,接下來還不簡單嘛。
葉正海:那我去了!
葉正海深吸一口氣,緩緩平複了心中的驚歎,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警服,對著韶華微微點頭,又朝劉局示意了一下,沉聲道:“劉局、沈局,那我帶走過去了?”
劉局:“去吧。”
葉正海頷首,轉身快步走出觀察室。
走廊裡,葉正海的腳步聲與之前時佳的高跟鞋聲遙相呼應,一沉一脆,像是在為案件的突破奏響序曲。
觀察室裡,韶華與劉局等人依舊盯著監控螢幕,目光中滿是期待,而審訊室內,林洲與葛紅綢已然控製住了王浩的情緒。
隻待趁熱打鐵,藉著王浩情緒崩潰的契機,進一步突破他的心理防線,獲取水庫拋屍的具體位置,徹底補上證據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