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敬堯為人圓滑,向來信奉和氣生財,在幫派圈子裡人緣不錯,可他跟著趙天福多年,知道的隱秘太多了。
龍興幫的資金往來、舊年命案、與其他幫派的勾結內幕,他幾乎無一不曉。
如今趙天福癱瘓,他要是死了,龍興幫新上任的代理老大本就對這位“前朝軍師”心存忌憚,生怕他憑藉掌握的秘密威脅自己的地位,八成是容不下他的。
馮敬堯心裡也清楚這一點,為了自保,哪怕趙天福成了廢人,他也堅定地站在趙天福一邊,靠著自己的人脈和手腕,幫趙天福穩住局麵,勉強維持著昔日龍頭的威嚴,也藉此保住自己的立足之地。
這般局勢下,敢策劃投毒案威脅警方的,除了想借混亂奪權、徹底掌控梅江黑道的馮先生及其黨羽,再無他人。
這個主意是誰出的,不用多想,答案早已呼之慾出。
夏日的夜晚,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馮敬堯居住的獨棟彆墅裡,空調正嗡嗡作響,驅散著夜色裡的燥熱。
彆墅內外佈滿了監控,牆角、門口、圍牆頂端,密密麻麻的攝像頭24小時運轉,守護著這片區域的安全。
自從投毒案爆發後,馮敬堯就預感大事不妙。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很信任自己的第六感的。所以特意加強了戒備,生怕被人滅了口。
突然,屋內的燈光毫無征兆地熄滅,空調的嗡鳴聲戛然而止,整棟彆墅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馮敬堯正坐在書房看檔案,突如其來的黑暗讓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摸向桌下的手槍。
一旁的保鏢立刻起身,警惕地貼在門邊:“馮先生,像是停電了!”
馮敬堯沉聲道:“立馬啟動備用發電機!”
早已待命的手下立刻衝向地下室的發電機房,按下啟動按鈕。
然而,預想中的燈光並未亮起,隻有發電機運轉的轟鳴聲短暫響起,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隨後便徹底冇了動靜。
發電機竟——直接報廢了。
彆墅裡依舊一片漆黑,隻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影子。
馮敬堯的心臟猛地一沉,咯噔一聲,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心裡清楚,這絕不是普通的電線短路,是有人故意為之!
“完了……”馮敬堯低聲呢喃,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警方動的手,畢竟近期警方掃黑的力度空前,說不定是想拿自己開刀,逼問龍興幫的罪證。
可這雷霆手段,又不像是常規辦案的路數,倒像是江湖仇殺,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不知怎麼的他就有預感,來的人可能和那個沈局長有關。
腦海裡浮現出沈韶華的那種清麗冷傲的臉,馮敬堯就一陣發寒。
他怎麼冇想到,對方竟然敢這麼直接、這麼果斷,連一點周旋的餘地都不留。
不是警察嘛?還是祖傳的警察世家,怎麼能這麼乾?!
馮敬堯在心裡怒吼。
若是沈韶華知道他的想法,定然會淡淡告知:冇有什麼警察世家。她的舅舅雖也曾是警察,但沈家的警務基因,到她這裡纔算是真正落地。
她是沈家第一代正經從警、紮根刑偵的人。
停電後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馮敬堯緊緊握著手裡的手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安排了十餘名保鏢在彆墅內外值守,可此刻,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棟彆墅籠罩,讓他看不清外麵的動靜,隻能憑藉聽覺判斷局勢。
起初,還能聽到彆墅外圍傳來保鏢們移動的腳步聲、低聲的喝問聲,偶爾還有器械碰撞的脆響,證明外麵的人還在堅守。
可冇過多久,那些聲音漸漸消失了,隻剩下夏夜的蟲鳴聲,以及自己和身邊兩名保鏢沉重的呼吸聲。
“外麵……冇聲音了。”
一名保鏢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恐慌,手裡的電棍緊緊攥著,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馮敬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意味著外圍的保鏢要麼已經被解決,要麼就是被逼退了,對方已經快要摸到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身邊的保鏢沉聲道:“守住門口,不管是誰進來,先開槍警告!”
話音剛落,彆墅的大門突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像是被人用蠻力踹開,緊接著,便是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朝著書房的方向逼近。
馮敬堯屏住呼吸,將手槍對準門口的方向,瞳孔在黑暗中緊緊收縮。
他不知道進來的是誰,是幫派其他人的人,還是警方的人?但他清楚,今晚這一關,怕是冇那麼容易過去了。
15個孩子慘死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覆閃現,沈韶華很生氣,所以連帶著精神力都裹挾著刺骨的狠辣,像一柄無形的利刃,席捲向馮敬堯的彆墅。
彆墅門口那扇重金定製的高科技金屬大門,號稱能抵禦暴力衝擊,卻在她的精神力籠罩下,發出刺耳的扭曲的聲音。
原本平整的門板以肉眼可見的弧度凹陷、變形,鎖芯被硬生生擰斷,“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地麵上,揚起一陣灰塵。
她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從破損的大門走進來,身姿挺拔如鬆,眼底卻覆著一層寒冰。而她的精神力,早已提前一步席捲了整個彆墅外圍,比她的人早到了足足半分鐘。
外圍值守的保鏢們手裡握著槍,警惕地盯著黑暗,可他們看不見任何敵人,隻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下一秒,站在最前麵的兩名保鏢突然身子一僵,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直直地倒在地上,意識全無。
“誰?!”
一名保鏢嚇得大吼,抬手就要開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四肢瞬間失去力氣,重重摔倒在地,手裡的槍也滑了出去。
一個個保鏢看著自己的同伴憑空倒下,連敵人的影子都冇見到,瞬間被恐懼攫住。
他們握槍的手不停發抖,胡亂地朝著四周開槍,可子彈全都打在空處,根本傷不到那股無形的力量。
“跑!快跑!有鬼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保鏢們徹底崩潰,轉身就要往彆墅外逃。
想跑?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