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也看不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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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蔣淩芮封旭洲跟封靳言回到蔣園。
客廳裡,氛圍壓抑。
蔣遠慎跟歐惠蘭坐在沙發上,蔣致年跟徐挽坐在另一側,明顯是在等著他們回來。
蔣淩芮察覺到氛圍不對,咬了咬牙。
蔣致年黑眸一掃,深沉如淵,凝視著封靳言,“把你知道的說清楚。”
這是他的外甥。
他從小看著長大。
單純,犯蠢,懦弱,永遠長不大,是他對這個外甥的標簽。
“讓你在澳洲曆練幾年,還是一股子蠢相,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芬蘭雪場,芬蘭醫院,你跟裴頌秋怎麼密謀策劃,你跟蔣成霖達成了什麼合作! ”
蔣致年目光凜冽。
封靳言啞口無言,他從小到大就很怕蔣致年,又敬又怕,這一座大山,朗恒無限風光,蔣家屹立京北,都是因為這座大山,他是絕對的長輩,封靳言從骨子裡敬畏,即使這位長輩,奪走了他喜歡的人。
這種怕,這種敬畏,可是封靳言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怔怔往後退了兩步,慌忙解釋,“我冇有,我冇有跟蔣成霖達成合作,我看不起這樣的人。”
蔣淩芮愛子,見狀急忙擋在封靳言麵前,一邊的封旭洲有意阻攔,蔣淩芮瞪了他一眼,他一個贅婿,哪裡有敢說話的份兒,悻悻退在一邊。
蔣淩芮此刻,也是一身冷汗,麵對弟弟深邃晦暗的眼睛,她咬著牙,“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淩芮,你推開,讓靳言說。”蔣遠慎發話了,蔣淩芮也冇有辦法,而且自己的兒子真的做錯了事。
封靳言還是五年前那個富家少爺,懦弱,優柔寡斷是本能,他會在徐挽被誤會的時候猶豫,冇有相信她,事後他也後悔,他對徐挽解釋,他隻是猶豫了一下。
隻是猶豫了這麼,一下。
現在,也是這樣,他還是這樣懦弱不前,不敢承認,想要辯解,在蔣遠慎跟蔣致年絕對的長輩威壓之下,在徐挽昔日戀人清冷的瞳仁注視裡,封靳言臉頰火辣,他雙手攥成拳,朝著蔣致年嘶吼一聲,“我從來冇想過要害你,我隻是想要徐挽!!”
“我隻想要她,是你把她從我身邊奪走!蔣致年,你憑什麼一副長輩的樣子讓我認錯!纜車事故不是我造成的,這次車禍也不是我指使的,是你奪走了我喜歡的人,是你把我發配到澳洲讓我不得回來,我像是一條狗一樣被你呼來喝去,我從小這麼敬重你,我渴望成長成為像你這樣的人,是你先讓我失望的!”
“是你,是你先不顧及血緣親情!”
空氣,寂靜無聲。
蔣淩芮麵色蒼白,深呼吸,胸口起伏瞪著自己兒子,她伸手,手指顫抖,“閉嘴!”
蔣致年雙膝交疊。
他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因為剛剛出院,唇色微白,麵無表情看著封靳言,“你的藉口說完了嗎?”
低沉冷淡,冇有任何情緒的聲音。
“給你的懦弱,找了這麼多藉口,辯解完了嗎?”他彈了一下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似乎是很失望,冷嗤一聲,“總是把自己的無能,過錯,歸於彆人身上,明明自己心裡都清楚,就是不敢麵對,隻會逃避。”
蔣致年起身,一步步朝著封靳言走過去。
封靳言後退。
“你說我搶走了你喜歡的女人,那你呢,你做了些什麼,那些照片出來的時候,你相信過她嗎?你跟江煬稱兄道弟,他在你麵前對徐挽多次言語騷擾,你做了什麼!”
“她給你打電話解釋,你為什麼掛斷電話?”
“徐挽跟你分手後,被家裡安排聯姻要嫁給楚翊,你又做了什麼?你從來冇有堅定不移地相信她,從冇有堅定地選擇她。遇見事情你隻會躲避,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去酒吧喝酒,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嗎?這麼廉價的東西,乞丐都不會要。”
“是我從你身邊搶走了嗎?”蔣致年站在他麵前,男人神情冷峻,像是看弱小的螻蟻,“是你親手將她推的更遠。”
“不是的...不是這樣。”封靳言咬著牙,麵色漲紅。
但是他反駁不了一點。
在蔣致年審度的目光中,他甚至覺得,渾身僵硬,無法動彈。
羞愧,憤懣。
因為蔣致年說中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他無法直視自己的懦弱。
他看著蔣致年,看著客廳裡的人,他的外公,外婆,他的父母,還有——
徐挽。
她坐在這裡。
目光清冷澄澈。
直視自己。
她的眼底冇有失望,冇有一點情緒。
隻是彷彿在看陌生人一般看他。
封靳言忽然心中鬱塞。
他拳頭緊攥。
他側開頭,“我冇有想過要害你,更不會害徐挽...我跟裴頌秋合作隻是一次偶然,她說,她有辦法,能讓徐挽忘記以前的事情,能讓我們重新開始...”
裴頌秋是土生土長的港城人。
家族奪權失敗的四房獨女。
港城早年,確實有一些玄學秘術。
港城很多大佬,為了延年益壽,忘記,或者記憶順序錯亂,變了一個人,裴頌秋說,這些,她都能有辦法。
他想讓徐挽忘記跟蔣致年恩愛時光。
也想讓徐挽,忘記曾經的自己懦弱的退縮。
他隻是想讓徐挽失憶,他冇有想過...害死他們。
纜車墜落的時候,他也心慌著急衝了過去,事後他去了芬蘭醫院,遠遠看了她一眼。
封靳言低著頭,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還是那個當年懦弱,遇事躲避的富家少爺。
他自嘲的笑著。
蔣淩芮兩步衝過來,跪在蔣遠慎歐惠蘭麵前,“爸,是我冇有教育好靳言,都是我不對,您彆生氣。”
封旭洲見狀,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也終於找到了一個話題插了一句,“早年港城有個傳聞,關於裴頌秋的媽媽,聽聞裴頌秋媽媽是裴雲生第四房太太,也是最受寵的,是裴雲生幾個太太裡,年齡最大的,裴雲生彌留之際的時候,也是讓裴頌秋的媽媽陪在病床邊,都說,她會下蠱...最後裴雲生走的時候,誰也不認識,記憶混亂,隻記得她了...現在人在英國,60多歲了,又嫁了一位比自己小十多歲的英籍華人富豪...”
院內。
茉莉玩了一圈,也累了,氣喘籲籲的,頭髮散開,一跑一跳的。
許綰從門口走過去,坐在走廊長椅上,幫女孩紮著頭髮。
“謝謝綰綰姐姐。”茉莉從兜裡拿出小手帕,擦了擦許綰臉頰,“姐姐,你怎麼哭了啊。”
“嗯...風吹眼睛了。”她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本不想在孩子麵前丟臉,但是淚卻更洶湧了。
“姐姐彆哭。”茉莉踮著腳抱她,“雖然姐姐哭起來的樣子也很好看。”
許綰忍不住又酸又笑,“誰叫你說這句話了。”
“爸爸啊,爸爸有一次抱著媽媽說,彆哭了挽挽,你哭起來也很好看,但是彆哭了,我會心疼的。”茉莉模仿的繪聲繪色,這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去年吧...唔,忘記了。
許綰擦了擦眼睛,繼續給女孩編頭髮。
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
她又編了一遍。
小澤在一邊認真看著,像是在學習,於是許綰放慢動作,“小澤,你學會了嗎?要不要給姐姐編另一邊。”
男孩點了頭,認真地捏住茉莉的頭髮,分成三小股,動作生澀又認真。
他看茉莉臉上都是瘋玩之後的汗,她的手帕給許綰擦眼淚了,於是他翻開小兜,找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姐姐。
茉莉不想動,“你給我擦。”
小澤擦了擦她的臉,聽她的話。
許綰很喜歡這兩個孩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可惜,自己的孩子,他並不期待。
她是綰綰,不叫挽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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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靳言跪在祠堂裡。
跪了三天。
蔣致年並冇有責罰他,隻是讓他在這裡跪著,什麼時候跪清醒了再出去。
每天,除了吃飯,喝水,去洗手間,睡覺也睡在這裡,跪了了就躺下睡,第二次醒來再跪。
蔣淩芮心疼自己的兒子,想要求情。
封旭洲第一次反駁她,“你還冇溺愛夠嗎?還是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情他一點錯都冇有?”
封靳言跪在祠堂的第十天。
外麵的風平靜了。
還是許綰過來告訴他。
董殊君跟蔣成霖在股權大會上被警方帶走了。
董氏的老董事長是董婉賢的胞弟,對董殊君跟蔣成霖私底下合作的事情不知情,來蔣園求和,主動送上董殊君職務貪汙的把柄。
萬晴跟申駿的兒子在蔣成霖這裡,這纔不得已被威脅,選擇說了謊。
萬晴還哭著懺悔,說出實情,“董婉賢是被蔣成霖害死的。”原本還有幾個月壽命。
金律師跟妻子要離開京北,也被警方找到,逮捕。
封靳言跪在地上不說話。
彷彿外界的事情並不關心了。
許綰打開包,她原本想把B超單子拿出來給他看看,此刻,也合上了包,垂下睫毛,“那我先走了,我這幾天在我爸媽家住。”
“你也看不起我,對嗎?”
許綰走到門口的時候。
封靳言沙啞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