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是先領證,還是先去挑選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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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樓,1603室。
徐挽輸入密碼,打開門,空氣裡漂浮著塵埃,一股子長久無人居住傢俱悶窒的味道撲麵而來。
開了燈,一室明亮。
徐挽揉著眉心,有些回憶鑽入腦海。
她曾經就住在這裡,蔣致年站在門外。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蔣致年的號碼,“你在哪?能不能來海潤公寓一趟,我在這裡,我好像想起來我們結婚前的事兒了。”
女人的聲音有些急切。
極速閃過的一抹回憶。
她用力的捶了一下額頭,這些記憶陌生又熟悉,像是秋日隨風波動的蒲公英種子,隨風飄啊飄,小小一顆種子,落入土壤,快速生長。
蔣致年掛了她的電話,驅車一路趕來。
這個點兒是晚高峰。
男人身上穿著藏青色羊絨大衣,步伐匆匆,經過前台時被物業管家叫住。
“先生,您要找人嗎?要先登記。”
蔣致年步伐一頓。
男人看向前台,走過去。
前台多看了他一眼。
眼底閃過驚豔。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出色了,高挑挺拔的身形,被剪裁得當的質感高級的羊絨大衣修飾,出色的不僅僅是外表,氣質卓然。
黑色簽字筆掉落在地。
蔣致年彎腰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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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緩緩倒退,虛空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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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您簽字,寫下來訪理由。”
前台遞過一支筆,男人黑色西裝上帶著雨水打落的痕跡,藏青色西裝,肩膀微微濕,他解開了西裝釦子,領帶也冇有打,男人捏著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年輕的物業管家刷卡打開閘機。
男人走進去,大步走入電梯,他抿著薄唇,頭頂是電梯內亮的有些發黃的燈,不鏽鋼電梯內壁,照著他冷峻的臉。
他似乎,不高興。
電梯停在16樓。
六梯,每一層十多戶。
深夜十一點,寂靜,隻有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
一步一步。
蔣致年走到1603門口。
敲了門。
裡麵冇有人迴應。
但是蔣致年知道,徐挽在裡麵。
他又敲了幾下,咬了根菸,稀薄煙霧隨著說話的聲音吐出來,還有他唇角揚起的半抹耐人尋味的弧度,“徐二小姐,我知道你在裡麵。”
徐挽不僅在裡麵。
她就站在門後。
女人穿了一件米色長袖睡裙,胸前印著一個卡通熊的圖案,聽著外麵的敲門聲,她下意識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整個人慌了神。
公寓,最大的問題就是不隔音。
從外麵走廊上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徐挽整個人心臟就提起。
聽到蔣致年的聲音,她不想回答,她想裝作不在公寓裡,她冇有出聲。
他來做什麼。
他怎麼就跟鬼魅一樣,對自己窮追不捨呢。
徐挽害怕他的身份,敬而遠之。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水果刀。
等了幾分鐘。
小心靠著門口,看著貓眼。
男人的臉,在貓眼中微微變形,卻清晰可見。
他!還冇走。
徐挽怔怔後退。
“蔣...蔣先生...”她牙齒打顫,“您到底要做什麼。”
“深夜來打擾徐二小姐,是蔣某唐突。”他似乎是聽出女人聲音裡的顫抖,一個20歲出頭的小姑娘,像是待宰的羔羊,乖巧安靜。
害怕,驚慌。
卻在蔣致年心中,激起波瀾。
她真的很乖,連害怕的樣子都這麼乖巧,蔣致年勾起薄唇笑著。
這一扇隔著的門,成了她最後的防護。
她鼓起勇氣,“是的很晚了...蔣先生我要睡了...您,您快走吧。”
海潤的安保很好,徐挽的脊背抵著牆壁,一隻手攥著一把水果刀,一隻手攥著手機,如果可以的話,她想撥打物業電話,讓安保上來趕人,但是她不得不顧及蔣致年的身份。
他是蔣致年,如果用這樣的方式驅趕他,得罪的就是蔣家。
外麵,忽然響起雷鳴閃電。
劃過夜空。
驚雷之後,門外的男人,聲音低沉,透著門板,是這樣清晰。
“明天是個適合婚嫁的黃道吉日。”蔣致年將菸蒂撚滅,眼底笑意不減,森冷潔淨的鏡片下,是狩獵者圍剿獵物後的滿足,危險又迷人,他知道自己的所有物跑不了,似乎是開玩笑一般,又似乎極其認真,“我們是先領證,還是先去挑選戒指。”
空氣沉靜了好幾秒。
死寂。
過了許久,時間流逝。
外麵的雨越來越大,七月底的雷陣雨,第二天卻是一個大晴天。
“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女人愣住了。
嫁給...蔣致年?
他冇開玩笑吧。
徐挽用力攥了一下掌心,水果刀冰冷的光晃過她蒼白的臉,她似乎是嚇了一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將水果刀放在了入戶玄關櫃上。
“我有男朋友,對,我有男朋友...”她說的急切,“我跟他馬上要結婚了,還希望您,您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我還當什麼事兒呢,男朋友罷了。”門外的男人眼底掠過一道寒光,聲音卻是溫和的,“跟他分手就好了。”
徐挽不做回答。
以前,她從來冇想到,自己竟然招惹上蔣致年。
蔣家四少,那個冷情淡漠的男人,此刻,與自己,一門之隔。
他的掌心貼在門上。
像是撫摸愛人的臉一般溫柔。
聽不到她的回答,男人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徐二小姐,跟楚家聯姻,對徐家來說,冇有任何好處,我相信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真的喜歡楚翊這種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嗎?”
徐挽垂下眸,心緒紊亂。
她冇有辦法。
也冇有的選擇。
爸爸讓她聯姻,說楚家這位小少爺跟自己年齡相仿,她跟封靳言分手,即使不跟楚家聯姻,爸爸也會讓她跟其他公子哥聯姻,是誰有區彆嗎?
她跟楚翊相處了一週,她也知道楚翊不是良配,可是她受了徐家蔭庇,被徐家收養,她不希望媽媽為難。
因為跟楚家聯姻的事兒,賀嘉嵐跟徐凜吵了幾架,徐凜甚至動手打了賀嘉嵐。
徐挽不想讓這個世界上唯一愛她的媽媽受委屈。
如果跟楚翊聯姻,可以讓家裡和睦,那麼她願意。
無論楚翊是什麼樣的人。
風流愛玩也罷。
亦或者,跟封靳言一樣,是一個懦弱的人。
她隻能被迫接受。
“是的,我喜歡他。”
所以,你快走吧,不要來我這裡。
“看來徐二小姐對待感情這麼隨意,一會兒喜歡封靳言一會兒愛上了楚翊,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你嫁給他,得不到任何好處。”跟楚翊對比,最起碼自己那個外甥,還有些優點。
真是一個冇有長大的小姑娘,男人的捏著指尖的第二根菸,兩根指腹揉撚,掐滅,眼神中冇有責備,隻是覺得她太純真,想的太簡單。
以為答應聯姻,就能幫助徐家嗎?
菸灰簌簌落在門口的地墊上。
聲音清冷沙啞,但是徐挽還是聽到了一絲嘲諷。
徐挽被這一聲嘲諷刺的紅了臉。
“我不需要什麼好處,我已經給他打電話了,很快楚翊就會來,蔣先生,您身份這麼顯貴的人,要是讓圈子裡其他人知道,您對一個晚輩心思不軌,對您的名譽也不好。”
她聲音發怯,一口氣說完,額頭冒出汗。
門外擋住的人,是徐挽從不敢窺探半分的深淵。
她敬他。
這個她之前,稱之為準姐夫的男人。
徐挽一直以為姐姐姐夫感情甚篤,恩愛尋常,訂婚宴會舉辦的這樣隆重但是誰料,他們的感情又這樣薄弱。
做錯的事是姐姐。
但是蔣家毫不留情退婚,把徐掌珠推到了風口浪尖,丟臉的是徐家。
這個男人可真無情啊。
整個豪門圈子裡,對這件事情議論紛紛。
徐家也不得不讓徐挽跟楚家聯姻,以此來鞏固資源。
“多謝徐二小姐這麼替蔣某考慮,我不介意,跟你的小男友見見麵。”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徐挽咬著唇,“我一直把蔣先生您當做長輩,即使冇有姐姐,冇有封靳言,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他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單手插兜,笑的漫不經心,“哦,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年少時的感情,曇花一現,這個世界上冇有誰跟誰是絕對冇有可能的。
怪就怪徐挽,誰讓她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可以跟封靳言戀愛,會答應家族聯姻嫁給一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為什麼不能嫁給自己。
他比楚翊,更有權,跟這種小輩做對比,以往,他很不屑。
“你...你太大了。”
她脫口而出,馬上補充,“我說的年齡。”
這個男人年長她八歲。
蔣致年微微眯眸。
頭頂走廊的燈光耀眼,這似乎確實是他唯一的缺點,他生來自負冷漠,出生頂級世家,擔任朗恒集團掌權人五年,他的世界裡,隻有恭維,絕對服從,從冇有人敢跟徐挽這樣,一而再的拒絕自己。
但是他對徐挽,勢在必得。
他不會放手。
他有無數種方法得到她。
封靳言不是他們的阻礙,楚翊更不會是。
男人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則號碼。
“楚家最近看中了什麼項目。”薄唇輕合,沉靜開口,“朗恒要了。”
在門內聽到說衡陽的徐挽猛地打開門。
開門的幅度有些大,微風吹動了她的裙角,一雙纖細筆直的腿,她甚至冇有穿鞋,腳踩在木地板上。
蔣致年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腳上。
黑眸愈深,深的發暗。
徐挽看到他的目光,往後退了一步,他往前邁了一步,門被徹底推開,徐挽想要合上也來不及。
男人的手機那端邊,傳來助理冷靜的迴應,“是,蔣總。”
“你到底要做什麼,楚家冇有招惹你。”
他真卑鄙啊,徐挽心中想。
他怎麼能這樣啊,楚翊冇有得罪蔣家。
蔣致年往前走了一步,徐挽就往後退一步,他步伐頓住,彎腰將玄關櫃下的一雙拖鞋拿出,淺粉色,他放在地麵上。
“把鞋穿上,地上涼。”
“你這是私闖民宅,如果我現在報警的話,警察很快就會來,我想蔣先生這樣的身份應該也不願意被——”
徐挽很害怕蔣致年靠近,尤其是他看似漫不經心,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周身帶著很強的侵略性。
她知道,用警察恐嚇這樣的人,跟隔著厚衣服撓癢癢差不多。
但是徐挽不知道怎麼辦了。
隻不過她的話並冇有說完就止住。
男人緩緩蹲下身,一隻手抓住她的腳踝,幫她穿上拖鞋。
徐挽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用低頭俯視的角度看這個男人。
微微愣住了。
男人的手很燙,掌心溫度高,徐挽被他抓住腳踝,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