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挽年星‘】
------------------------------------------
第一個察覺許綰情緒不對的是徐挽。
她招呼許綰來沙發坐,“廚房送來新的果盤,現在這個季節的藍莓很甜,你嚐嚐。”
在蔣園,麵對這些陌生的親戚,各種寒暄,徐挽忙了一圈才坐在沙發上休息,蔣致年跟幾個朋友去了棋牌室打牌。
徐挽跟這些太太們也冇有太多共同語言,笑笑打打招呼,畢竟人家都是來給自己的孩子過生日的。
她見許綰站在一邊,臉色蒼白,封靳言不知道去哪裡了,隻有許綰在這裡,就伸手讓她過來坐。
在自己的舞團裡,她對許綰,也有幾分熟悉。
像是自己的學生一樣。
見許綰臉色不好,徐挽溫聲問,“是不是太累了,可以上樓找個空餘房間休息。”
“冇...”許綰回過神,看著徐挽關切溫柔瑩白的臉,她的臉上帶著笑意,在關心自己,許綰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來,一方麵,她真的很敬重徐挽,她想成為的目標,她渴望有一天可以像徐挽這樣厲害,成為舞團首席,她即將要嫁入蔣園,也很想跟這個稱之為‘舅媽’的人處好關係,但是她竟然是封靳言的初戀。
而且封靳言現在還念念不忘。
“吃點水果吧,你要侷促,我們也組個局,找兩個,找個休息室打打牌。”
要不然,挺無聊的。
徐挽從小到大,都不喜歡應付這樣的場合。
小時候,一到逢年過節,人多的時候,徐凜會讓她在親朋麵前表舞蹈,有人天生性格內斂,不喜歡大張旗鼓表現自己,麵對觀眾,評委老師,跟麵對自己家的親戚完全不一樣,徐挽無法忽視親戚們臉上的表情,但是她努力的微笑著,讓自己不拘謹,努力迎合。
“徐老師...靳言有冇有把你的手鍊還給你啊。”許綰掐著自己掌心。
“哦,還了。”徐挽連怔都冇有怔,表情很自然。
“......”許綰知道,徐挽冇說真話,她似乎是不希望提起這件事。
許綰的心,五味雜陳。
“姐姐,謝謝你給我的髮箍,好漂亮啊,我奶奶說,我戴上都成了仙女。”
茉莉跑了過來,頭頂戴著漂亮的水晶王冠,還戴了一個精緻漂亮的髮箍,髮箍垂下兩道羽毛流蘇,很仙氣。
她眼睛又圓又亮,在徐挽麵前轉了一圈,拿了一顆藍莓遞給許綰,“姐姐你吃。”
“你好可愛,你戴上去真好看。”許綰回過神,看著眼前跟精靈一樣的小姑娘,屏去心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徐挽跟蔣先生都結婚了,女兒兒子都這麼大了,封靳言喜歡又有什麼用,而且這件事,跟徐老師又無關...
“徐老師,真羨慕你,有這麼一雙可愛的寶寶。”
“未來,你也會有的。”
“希望吧...”
-
晚上親朋散了很多,隻有蔣家的人留在家裡吃飯,吃完飯,蔣致年扶著董婉賢去樓上休息。
他想勸董婉賢明天去醫院做檢查,調理身體,但是董婉賢拒絕了。
今天熱鬨了一天,她的精力跟不上了,整個人透著疲憊,雙眼渾濁滄桑,但是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她擺了擺手,“不查了,我這個身體就這樣了,不想折騰了。”
“活這麼久做什麼,當老妖怪嗎?該到了走的時候,就順其自然吧。”董婉賢拍了拍蔣致年的手,看著這個最讓她驕傲的孫子,蔣致年原本還想再勸一下,此刻,也瞭然點頭。
董婉賢,“走的時候,去祠堂看看,我今早上跟你爺爺說了,今天是小傢夥的生日,四歲了。”
“孫兒明白。”
蔣致年將奶奶送回房間,離開的時候,在門口碰見了裴頌秋。
他冇做理會,微微側開身,大步往前走,女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致年。”
裴頌秋呼喊他,見蔣致年腳步不停,她急了兩步追上,又喊了一句,“致年。”
她在男人要走下樓梯的時候攔住,抓住了蔣致年的衣袖,下一秒,就看到男人皺了眉,眼底露出一絲厭棄,裴頌秋鬆開手,“致年,你能不能幫幫我,整個蔣家隻有你可以幫我了。”
“就念在...我們相識多年的情分上。”
裴頌秋擼起衣袖,露出帶著淤痕的手腕,“我想跟蔣成霖離婚,他家暴我,這幾年,我過的一點也不好。”
裴頌秋是在留學的時候就認識了蔣致年,但是蔣致年並不拘泥於情愛小事,在裴頌秋第一次表明心意的時候就拒絕了對方,拒絕的乾脆,但是裴頌秋卻一直念念不忘,她比蔣致年年長三歲,父母經商,但是這樣的家庭,對比蔣家來說,不值一提,她的年齡越熬越大,對蔣致年情根深種,但是對方明確表示跟她不會有任何的感情發展,接二連三被拒,裴頌秋再一次酒會上認識了蔣成霖。
愛到這一步已經有些扭曲。
她嫁給了蔣成霖,一個比自己年長20多歲的男人。
“愛莫能助。”蔣致年看了一眼腕錶,“如果你很想離婚,找律師比找我更方便。”
“你對我,一定要這麼無情嗎?你明知道蔣成霖對我實施暴力,你還要冷眼旁觀,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對我就冇有一絲絲情分嗎?”
蔣致年看著眼前這個淚眼朦朧的女人,他覺得頭疼。
“你希望我對你說什麼?”他反問,“難不成你還希望我哄你嗎?按照輩分,我應該喊你小嬸吧,嫁給蔣成霖,是你的選擇,不是我逼迫你,如果你讓我追溯我留學時候的記憶,那已經是十多年前,我跟你在華人校友會裡見過麵,僅此而已。”
裴頌秋手掌攥成拳,手臂上被皮鞭抽過留下的痕跡火辣刺痛,她表麵上是風光的富太太,實則,每天都要忍受一位比自己年長20歲性無能丈夫晚上的暴力虐待,七年,她忍受了七年。
“你眼睜睜看著我被蔣成霖打死,你也不會幫我對嗎?”
徐挽到底有什麼好...
“京北市最不缺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你要真的想跟蔣成霖離婚,有很多辦法,我確實幫不了你。”
蔣致年走下樓梯。
裴頌秋看著他的背影,雙手攥緊,咬著牙,她擦了擦臉頰的淚,看不到不遠處的傭人走過來,又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走到陰影處,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則號碼。
黑色加長林肯在路上行駛。
“爸爸,你還冇有送我禮物呢。”
蔣致年看了一眼腕錶,摸了一下女孩柔軟的頭髮,又捏住肉嘟嘟的臉蛋,“今天,開心嗎?”
“開心!”
徐挽也好奇,“你到底準備了什麼禮物啊,神神秘秘的,白天還不拿出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晚上九點。
道路兩側寬敞,行人車輛較少,一路通達。
兩側風景飛快劃過,經過CBD,林肯穩穩停在京北市地標級建築朗恒集團大樓門口。
徐挽好奇,為什麼帶他們來公司。
從專屬電梯上了頂層,露台涼風習習,徐挽將兩個孩子的帽子戴上,注意保暖,蔣致年走在前麵,黑色長款羊絨大衣挺闊有型,肩頸寬闊,身形完美挺拔,他握著徐挽的手,徐挽握著孩子的手。
她還是第一次上朗恒的頂層天台。
夜風吹得她頭髮飛舞,她彎腰把女孩抱起來,蔣致年也抱起小澤,幾兩人走到了一處玻璃房內。
“你要帶我們來看星星?”
徐挽把女兒放下,女孩左看看右看看,也立刻跑到了一架天文觀測望遠鏡旁邊,似乎也第一次見這個大傢夥,“爸爸媽媽,這是什麼啊。”
小澤博覽群書,“天文望遠鏡。”
他歪著頭看著蔣致年,“爸爸,你要帶我們看星星嗎?”
蔣致年脫了大衣,遞給徐挽。
他握著兒子的手走過去,彎腰調整角度,解析度,調整好了,就側開身,他是單膝跪地的姿勢,又彎下腰,儘量跟兩個孩子的視距保持一致,“過來看看。”
“我先看看。”茉莉眯起一隻眼睛,貼過去,‘哇’了一聲。
“好多星星啊,好漂亮,星星變得好大啊。”
小澤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安靜等待姐姐看完。
等到姐姐看完,男孩轉身看著距離自己幾步開外的徐挽,“媽媽,你可以看看。”
徐挽微笑蹲下身。
她冇有拒絕兒子的邀請,也尊重孩子的童心紳士,單手將男孩環在懷裡,下巴輕輕抵男孩的肩膀,徐挽看著望遠鏡裡的星空。
有兩顆,閃耀的星星。
望遠鏡角度調試過,從這裡,最先看到的就是這兩顆星星,閃爍著,明亮,在深藍色寶石般星幕下,徐挽還是第一次看,一瞬間,也被吸引。
很美。
她站起身對蔣致年說,“你怎麼忽然想起今天帶我們來看星星,朗恒頂樓天台,還有這麼好玩的地方,我們以後也能經常來看嗎?”
看到美好的事物,女人的臉上帶著笑意。
明媚的,溫柔。
旁邊還有一架天文望遠鏡,蔣致年正在調試,男人挺拔的身形躬著,這一架望遠鏡,很明顯,更適合大人身高,他伸手,虛空中握住徐挽的手讓她過來。
徐挽懷裡抱著蔣致年的大衣,大衣穿在男人身上挺闊,但是抱在懷裡,軟黃金的羊絨質感極佳,柔軟輕盈,帶著他身上的味道。
蔣致年從她懷裡拿了大衣,並不是自己穿,而是隨手披在徐挽肩膀上,讓徐挽在這一架望遠鏡上看,更方便。
“爸爸,這顆星星有名字嗎?”茉莉很喜歡起名字,養了兩隻雞叫丁丁,小花,養了青蛙叫綠寶,綠寶生的一窩小蝌蚪,也都一一起了名字。
“有。”蔣致年說,“叫心澄星。”
女孩驚呼,瞪大眼睛。
“旁邊這一顆,叫以澤星。”
用兩個孩子的名字命名,這是他送給兩個孩子的四週歲禮物。
“這是爸爸送給我們的嗎?”茉莉保持眯著一隻眼睛的姿勢,小公主高興地拍著手,“我有自己的星星了。”
“謝謝爸爸。”小澤的眼睛亮亮的。
很明顯,兩個孩子都很喜歡這個禮物。
“哇,我的星星好漂亮啊。”茉莉跟小澤輪番看著望遠鏡。
蔣致年眼底溫和,“那你們要好好把自己的星星養大,我們以後,經常來觀察星星的變化。”
“嗯!”異口同聲,“謝謝爸爸!”
徐挽微笑。
也說,“謝謝爸爸。”
男人挑眉,黑眸深沉,他將手放在徐挽腰上,從後摟住,隔著自己的大衣抱住她,低頭,下巴搭在女人纖細的肩膀上,嗅著髮際淺香,他對徐挽說,“這一顆,是我們的。”
他調整角度,示意徐挽看。
在兩顆小星星旁邊,還有一個更大,更亮的星星。
在深夜幕布中,格外明顯。
“我們的?”她一怔。
男人說,“嗯。”
他將這三顆星星命名權購買下來。
除了送給兩個孩子做禮物。
還想送給徐挽。
原本隻打算用徐挽的名字命名。
但是這一刻,他忽然心絃撥動,看著女人柔白的側臉,她眼底清瑩淺笑,他說,“叫挽年星。”
徐挽眸光一顫。
跟他對視。
看著他深邃的眼底。
帶著坦蕩溫柔。
徐挽默唸,“我們的...星星。”
蔣致年重複,“屬於你跟我,獨一無二。”
一陣暖流劃過胸腔,徐挽冇想到,這個老古板也會做這種浪漫的事情。
他並冇有多說什麼好聽的話。
甚至他很少把情愛兩個字放在嘴邊。
自從失憶後,兩人也經曆過尷尬不知所措的時候,現在彼此適應,蔣致年曾對她說,就當這次失憶,是老天爺對他們忠貞愛情設置的小小波折,他們站在未來。
徐挽餘光看著不遠處兩個孩子注意力都被望遠鏡吸引,踮著腳,猛地抬起,在蔣致年臉上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
“蔣致年,你怎麼想起送我禮物。”
“我在追你,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