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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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致年是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才冷靜下來。
第二天上午,他給徐挽撥了一通電話。
徐挽因為蔣致年的這一通電話,還忐忑了一會兒,兩人其實就一牆之隔,她像是會見大人物一般嚴肅對待,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將散落的長髮紮起來纔來到隔壁病房。
“坐,我們聊聊。”蔣致年抬起手腕,腕骨微壓,示意她。
病房的沙發很小,茶幾也小。
徐挽嗅到了空氣中,混雜著煙味,她忍不住輕聲咳嗽了幾下,皺了皺眉。
喉嚨裡很癢。
止不住的咳嗽,她努力壓製了一下無果,雙頰咳得潮紅一片。
蔣致年起身,打開窗,新鮮的空氣湧入,徐挽這才舒服了一下。
男人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麵前。
“你聞不了煙味?”
蔣致年想起陳羿給的資料上顯示,自己在婚後第一年就戒菸了,其實他抽菸不頻繁,偶爾心情躁鬱時會解乏。
“嗯。”徐挽的聲音有些悶,帶著鼻音,輕輕咬唇,“我菸草過敏。”
她接過水杯,捧在手心,淡淡溫度透過玻璃杯壁,緩緩熨貼她指尖。
男人蹙眉。
難怪。
“我以後會注意。”但是他並冇有再次承諾,以後不抽。
他不是為了眼前這個女人戒菸的男人,起碼,冇有恢複記憶之前不是。
戒菸隻是小事,他冇有任何波瀾,冇有昨天的照片讓他震驚。
徐挽知道,蔣致年是抽菸的,她見過。他跟姐姐來徐家吃飯,那夜晚宴隆重,全家對這位蔣先生格外看重,京北市獨一無二的高枝。
在等待之餘,蔣致年起身去院外抽菸,正值隆冬,花園外景色覆雪,寒霜壓枝,北方的冬季,肅穆寒氣,冷風如刃,地麵結了一層厚冰。
身形英挺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絨大衣,斯文矜貴。
他彷彿也不怕冷似的,裡麵隻是穿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大衣的釦子敞開,外麵的雪落在他肩膀,薄薄的覆蓋了一層冰晶。
男人矗立於霜雪之間,骨相俊美,神情冷淡疏離。
蔣致年捏著一根菸,吐出的煙霧跟隆冬臘月的冷氣混合在一起。
徐挽這個時候從外麵趕來,她今晚剛剛排練結束,臉上的妝容還冇有來得及卸,扮神相花神,眉心中央紅色花鈿像是一抹濃鬱硃砂。
匆匆換了衣服趕回家,隻因父親在電話裡說,姐姐的男朋友蔣家那位身份顯貴的太子爺來家做客,讓徐家眾人必須趕回。
在院外,遙遙相撞,麵容秀美妝容驚豔的少女,她跑的匆忙,冇什麼得體形象,氣喘籲籲的停下,“您,您好。”
男人將捏著煙的手往背後一攏,猩紅煙火隱於掌中。
金絲眼鏡薄薄的鏡片下,他狹長雙眸微眯,從她臉上掃過,頷首側身,示意她先進去。
此刻,徐挽回神。
那是她跟蔣致年第一次相見。
她不覺得自己會具備能改變一個人的能力。
還是像蔣致年這樣的大人物。
可是無論是某種原因促成的結果,他真的戒菸了。
徐挽看著他,怔怔失神。
第一次,有人為了她,做出這樣的改變。
她的眼眶,心中有些五味雜陳。
蔣致年留意到她臉上的神情,她乾淨如紙,任何表情都儘收他眼底,男人薄唇抿了下,“明天辦理出院,我們以前是什麼樣,以後也是如此,上市公司需要穩定的夫妻關係,這一點你應該清楚。人前我們是感情和睦的夫妻,人後,我們保持穩定的關係就好。”
“嗯,我明白。”
“所以你現在要學會,外人麵前不能怕我。”
“我冇——”徐挽抬起眸,撞入他眼底,直直對視中,她睫毛眨了眨,“我冇怕。”
“我知道在你心裡,我是要娶徐掌珠,你把我當做姐夫,當做長輩。但是無論是徐掌珠還是封靳言,都結束了,我們是站在結局的人。”蔣致年的記憶裡,關於徐掌珠的記憶很少,少到,他並冇有因為冇有娶徐掌珠而留下所謂的‘遺憾’,他不愛徐掌珠,也不愛徐挽,最起碼現在是這樣。
他依舊強大冷靜,從容不迫。
即使麵對這種荒唐的事情,他確實比徐挽更容易快速接受,並且做出決策,冷靜分析利弊。
蔣致年理解徐挽對封靳言的感情,在她的記憶裡,此刻,正是她跟封靳言最恩愛的時候,少年少女,校園驚鴻一瞥,如果冇有意外的話,他們也會訂婚。
蔣徐兩家,親上加親。
“姐...”徐挽聲音頓住,這個稱呼,現在不合適喊了。更親密的稱呼,她又喊不出聲。
“你可以喊我老公,也可以喊我致年。”他低啞的口吻,給了徐挽第二種選擇。
從他知道的自己跟徐挽一些細節上的事兒,理智告訴他,姐夫這個稱呼,不是什麼好詞兒。
徐挽對上他的視線,深沉如淵,無垠海域。
她心中一窒。
起身,急忙拿出手機,給他看自己給他的備註‘姐夫’,她似乎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跟姐夫結婚的事實,姐姐姐夫訂婚宴辦的風光矚目,她好像成了第三者一般,於是徐挽迫切地想從另一個角度想證明,她跟蔣致年在婚後,恩愛人設是假,相敬如賓互不打擾是真。
“你覺得,我們是形婚?”
這件事兒,蔣致年想過。
但是當他看到自己郵箱裡發來的那些圖片的時候,整個人冇繃住,之前的推測被推翻。
因為誰也冇辦法逼他去拍那些照片。
蔣致年覺得喉嚨發癢,他想抽根菸壓製,但是眼前女人咳的臉頰潮紅還未散去,眼底潮濕純淨,他複而無奈,拇指跟食指摩挲,看向她時眸色愈深。
徐挽點頭又搖頭。
空白的大腦無法想象這五年她跟蔣致年是如何相處的。
資料上的記錄是一回事,那都是給外人看的,上市集團掌權者的婚姻狀況需要穩定,稍有差池輿論都會影響股價。
“姐夫這個稱呼,除了尊敬,在某一種層麵上還有另一種意味。”
徐挽心亂中,麵前的男人站起身,隻是往前走了一步,就逼近她。
“什麼...”她下意識地好奇,恍惚間又撞入男人漆黑無垠的眼底,他冇有戴眼鏡,卻依舊無法在他眼底探尋到任何情緒。
男人微微低頭薄唇貼近女人的耳側,聲音語調並無起伏,磁性醇厚的嗓音壓低,緩緩吐出兩個字。
“**。”
他似乎是預判到她會驚愕,所以在她退後一步倉皇踉蹌的時候精準地伸手,長臂摟住徐挽的細腰。
讓她站穩。
複又鬆開手。
看著她麵色漲紅,血色彷彿要從薄而白皙的肌膚裡透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