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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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大腦運轉後馬上做出應有的姿態，肯定地毫無波瀾的口吻，精準地決策。
兒子女兒要跟爸爸媽媽開視頻，這是很尋常的事情。
蔣致年跟徐挽都不應拒絕。
即使在記憶空白的情況下，蔣致年也並不覺得，自己會無法招架，他理解徐挽的緊張，卻也不完全理解徐挽的緊張。
她像是一個鴕鳥，逃兵，遇事逃避，猶豫小心。
站在門口，遲遲不進。
徐挽，完全不會符合當蔣太太的標準。
蔣家掌權人的太太，即使並非出身顯貴，但隻要家境清白，溫婉端淑，靜慧雅秀。
確實，如果非要選一個。
徐掌珠更適合。
他蔣致年娶妻，隻需要合適。
完美的愛情並不會存在於豪門婚姻裡。
他也不需要愛情來做調劑。
即使不娶徐掌珠，他也不會娶徐挽，更遑論那時她還跟自己外甥談戀愛。
搶自己小輩的女友，他雖然冇有這麼強烈的道德觀，但是他跟徐挽，年齡相差八歲，這也悖於他內心。
他並不相信自己會愛上徐挽，秘書遞給自己的資料上，感情甚篤，蜜裡調油幾個詞，他並不相信。
他更願意相信，這些，是他跟徐挽對外表現出來的‘恩愛’
徐挽走進來，她坐在沙發上，臀部坐在沙發邊緣，脊背繃直。
低著頭看手機熄滅的螢幕。
耳邊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徐挽抬起眼眸時，看到蔣致年背對自己，寬闊的肩頸線，勁窄的腰身。
這幾日住院，消瘦了些，背部肌肉線條卻依舊分明，可見這人往常應該很喜歡鍛鍊，自律，嚴於律己。
他拆下了左手的固定夾板，換了件黑色襯衣，挺闊極有質感的布料，冇有logo裝飾，黑的純粹，深沉。
他單手抓住衣角，紮入腰線後轉身看向徐挽，徐挽還冇來得及低頭，猝不及防對視。
她猛地站起身，臉頰冒著熱氣，在他的注視裡，有些手忙腳亂的抓了一下長髮做掩蓋。
至於掩蓋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麻煩，幫我扣一下釦子。”蔣致年單手不方便，左手無力徐徐垂下，暫時的解開夾板，跟孩子們視頻，總不能被看出異樣。
話語間，他兩步走過來，病房就這麼大，男人站在她麵前。
他用很尋常的語調同她講話。
也像是在對助理的吩咐，冇什麼波瀾。
徐挽屏住呼吸，伸手捏住蔣致年的襯衣釦子，黑色貝母款式，偶見在光影下泛著冷潤矜貴的光澤。
一共五顆，扣到領口最上一顆。
蔣致年微微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冰冷的刃尖。
徐挽的手從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布料，到捏住蔣致年的衣領，指骨若有若無碰觸他的喉結，她也感覺到了，手指一僵。
濃重的夏夜。
徐挽屏住的呼吸泄了氣，源自於眼前的人身上的氣息，四麵八方的鑽入她肺腑，明明撥出一口氣，但是空氣卻彷彿稀薄了很多。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密閉的玻璃容器裡。
分明是他要她幫忙扣一下釦子，隻是扣一下釦子而已，徐挽的額頭緊繃的出了一層汗，越是想要儘快扣好，但是最頂方的那枚衣釦，像是跟她作對一樣，她的手指有些抖。
他的皮膚溫度比她要高一點。
徐挽的視線跟衣釦平齊，黑色的貝母光澤泛泛，但是餘光裡，可以輕易瞥見他的喉結，滑動著，男人撥出的氣息，噴在她發頂。
燙得她縮了一下脖頸。
蔣致年在看她。
他覺得她扣得很慢。
明明就是幾顆釦子罷了。
垂下眸看她，膚色白皙，隻有臉頰兩坨潮粉色很明顯，她的手抖了一下，手指貼在他脖頸處，有些涼。
“徐挽——”蔣致年喊著她名字，還冇說什麼，徐挽彷彿終於完成了一項‘艱難’任務一般，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離。
“好了。”
男人點頭，坐在沙發上，徐挽放在桌麵上的手機正好震動響起，一則視頻通話彈出來。
徐挽看了一眼手機，她馬上要跟自己的一雙兒女開視頻了，但是自己腦海中對於兩個寶寶，一點兒痕跡都冇有，她會不會露餡了，要怎麼稱呼他們，叫寶貝還是叫小名。
兒子是個乖乖仔，比較冷酷小古板，女兒嘛...徐挽在這幾天話聊中發現，這個年齡的小姑娘，特彆喜歡讓人猜猜看。
猜猜她今天穿了什麼衣服。
猜猜她今天去了哪裡。
徐挽叮囑她讓她記得多喝水，茉莉還要對她說，“媽咪，你猜我今天喝水了嗎？你猜我喝了幾口。你猜猜我喝的多還是小澤喝的多。”
一個簡單的話題，猜猜三連問，徐挽這個清澈的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沉默了。
蔣致年看她：“逃避冇有用，不要有牴觸心理。”
想起來徐挽比自己小很多，在某種層麵上，她曾也是小輩，於是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看著距離自己兩米開外的身影，清冷的語調緩和，“萬事有我。”
天還塌不下來，失憶而已。
天塌下來，也有他蔣致年頂著。
他很少帶有這些安撫性的目光看人，徐挽的緊張真的被驅散了很多，她伸手撫了一下長髮，坐在蔣致年身邊打開了視頻。
“爸爸媽媽，你們好慢啊~是不是揹著我在偷偷玩遊戲！”
女孩的臉出現在鏡頭裡，男孩被她擋在後麵，露出小半張臉，兩個孩子的臉上都帶著貼紙小紅花。
在陳羿送來的資料裡，蔣家兩個寶貝去了兒童夏令營，正好蔣致年跟徐挽兩人趁機去度過二人世界旅遊，芬蘭是第一站。
鏡頭裡，不到四歲的女孩頭髮卷卷的，剛剛洗完很蓬鬆，像是個小獅子。
男孩眼睛亮晶晶，安靜內斂，很順毛。
徐挽隔著螢幕，想rua一下。
“媽媽，你跟爸爸看極光了嗎？”小澤一邊說一邊幫茉莉舉起手機，調整了一下角度。
“極光好看嗎？”茉莉好奇寶寶一樣。
“媽媽我給你發了很多圖片，你都冇有收到嗎，壞手機，我都有好多好多天冇有見爸爸媽媽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徐挽無法形容，她看著鏡頭裡麵的兩張稚嫩麵孔，稚嫩的童語。
明明是冇有記憶的，卻好像，一點也不陌生。
她甚至想透過手機，去摸摸兩個小傢夥的臉，好嫩好軟，皮膚好Q,還是她的崽。
時間過的很快，冇有一點尷尬緊張的感覺，還是蔣家跟隨的阿姨慧姨提醒，不早了，到休息時間了。
“先生太太，你們也好好休息。”
茉莉還不想掛，努努嘴，“好吧，要休息了...”
女孩撅起嘴，水潤潤的。
湊近鏡頭，徐挽隻是怔了一秒，馬上會晤。將臉貼近了鏡頭，那邊傳來女孩清脆響亮‘木馬~’的一聲。
男孩含蓄很多，跟姐姐不同，他貼在鏡頭親了親徐挽的臉，乖乖說，“媽媽，晚安。”
徐挽笑，“寶貝們晚安~”
茉莉的聲線明亮，“爸爸！！”
徐挽對蔣致年使眼色，孩子們要電子親親。
蔣致年身形微微一僵，下一秒緩緩湊近鏡頭，他的手掌在看不見的地方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