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玉蘭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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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巷子很深。
或許是這幾天下過小雨,入了秋,地麵上一層潮濕氤氳的痕跡,青苔斑駁,灰白牆壁爬滿爬山虎跟綠藤蔓。
董婉賢今年91高壽。
今年壽宴排場很大,雖然老人家想要簡單舉辦,但是晚輩們都想儘一儘孝心。
再加上這個年齡,加上她做過大手術,都不願意留下遺憾,也希望喜慶的日子可以帶走疾病與難過,留下更多美好回憶。
這一條古玩街,來來往往人流密集,淘寶的地方,閒雲散客居多,需要擦亮眼睛辨彆,但是也有真正傳家的好東西。
巷子最儘頭,有一家流雲閣。
蔣致年帶著徐挽走進去。
古色古香陳設,櫃格上擺放著不少古物。
前台夥計似乎是早就在等待,見兩人來了,立刻閉店,請來了掌櫃。
約莫六七十歲,兩鬢斑白的長者,一身青袍,拿了一個木盒走過來。
“畫質損壞厲害,兩個月前蔣先生你交給我讓我修複,我儘力了。”俞掌櫃也並冇有自謙,而是一撩長袍落座,給蔣致年徐挽沏了一杯茶。
“但是我敢說,整個京北,能將這份殘畫,修覆成現在這樣,除了我,無人能完成。”
蔣致年打開畫軸,這幅殘畫被修複了百分之八十,他起身,“多謝俞先生。”
徐挽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畫軸上,一幅人物畫,約莫上個世紀初,年輕的女孩目光澄澈,坐在院內藤椅上玩耍。
落款小字,贈女阿賢。
徐挽微微蹙眉。
蔣致年已經將畫卷捲起,放在盒裡,他看出徐挽眼中的好奇,捏了一下女人指尖,“車上說。”
老舊又有韻感的古木擺放架上,放著一個精美木盒,鏤空雕花,深藍色絲絨襯布裡,放著一枚古銀髮簪,頂端鑲嵌一枚玉石雕刻的玉蘭花。
男人步伐一頓。
對徐挽說,“你先去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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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挽在車上等了幾分鐘。
蔣致年打開車門坐進來,他將手中的木盒遞給徐挽,內放著的是一枚髮簪,徐挽以為,這也是給老太太準備的,但是下一秒,男人一隻手捏住她下頜。
一隻手拿著髮簪,戴在了她髮鬢間。
徐挽今天正好用一枚木質髮簪挽住長髮,她後知後覺地將木簪取下的時候摸到這枚古銀髮簪。
“送給我的嗎?”女人輕輕出聲。
“嗯。”蔣致年看了她一眼,眉目清麗如畫,髮簪白玉蘭簪頭垂落的流蘇落至肩膀,又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垂落在脖頸。
蔣致年忽然覺得喉嚨發癢。
車子並冇有立刻行駛。
他眯了眯眼睛,眼底發暗。
徐挽打開車前的化妝遮光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木簪,看著玉蘭花簪在自己髮鬢間,她咬了咬唇,冇想到蔣致年會給自己送禮物。
審美,還不錯。
車子還停在巷子尾,靠近一側。
停在一棵大榕樹下。
男人收回視線,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今天...能吻你嗎?”
徐挽正在疑惑他為什麼還冇啟動車子,耳邊,忽然傳來低啞詢問的語調。
她睫毛一顫。
忽然想起,她之前對蔣致年提出的這個要求,當時她是被逼了一下,大腦混沌中。
親她,要打報告,不能忽然親。
要讓她有心理準備。
但是情景不同,這條約定也不同。
而他,還真的這麼一本正經地告訴自己。
徐挽屏住呼吸。
餘光輕輕看向他,點了點頭。
車廂內,冷淡清冽的雪鬆香氣息包裹了她。
淺嘗即止的吻。
描繪著女人飽滿柔軟的唇形。
隻是短暫幾秒,蔣致年吻她的時候冇有摘下眼鏡,冰涼的金屬鏡框壓住她的臉,男人側過頭,鼻尖也蹭了一下徐挽挺翹的鼻骨,在她唇上輕碾了一下,鬆開。
徐挽看著鏡子裡自己發紅的臉,微微垂下頭,髮簪流蘇冰涼冷潤擦著她脖頸,她用力攥著披肩。
嗓子裡忽然有些癢意,“你...你不用這麼跟我打報告,我上次是隨口一說...”
蔣致年已經驅動了車子。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隨時。”男人似乎有些愉悅,唇角微牽,“吻你。”
徐挽閉眼。
她也不是這個意思。
她忍不住咳出聲,“也不是隨時...”
徐挽忍不住用手,轉動著無名指的戒指,耳邊回想起蔣致年揹著自己下山時說的話。
他不喜歡徐掌珠。
他,堅定的想要娶自己。
“最起碼,要在冇有人的地方吧...在公共場合,肯定不行。”
“好。”
車子駛入主乾道。
車內冇有開燈,沿途斑駁光影將徐挽的臉切割成漂亮明媚的顏色,她臉頰泛紅,眼眸澄澈明亮。
她打開車窗,吹著外麵的夜風,卻吹不散臉頰的燥熱,跟唇瓣上,殘留著屬於那個她曾經敬畏的男人。
留下的溫度。
而且自己心情還,挺...
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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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老夫人壽宴在週六。
上午的時候,徐挽跟蔣致年就帶著兩個孩子來到蔣園。
董婉賢今天換了一身棗紅色國風刺繡改良旗袍,晴姨跟蔣成霖扶著她坐在客廳裡。
今天的蔣園格外熱鬨。
古樸厚重底蘊的老宅,彷彿鍍上了一層不一樣的顏色。
徐挽今天有些緊張,就連小澤都發現了,問她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
“冇有,媽媽冇有不舒服。”她微笑著捏了捏男孩的腮邊,“今天是太奶奶的壽辰,媽媽高興地有些緊張。”
蔣致年從早上就發現了徐挽的異樣,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因為他的好外甥,封靳言今天也會來。
握住徐挽掌心的那一刻,她的手掌心都是汗。
男人微微抿唇,從兜裡拿出手帕,幫她擦拭。
然後又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徐挽回過神,她看了一眼剛剛來到蔣園,就熟悉的跑開的茉莉跟小澤,撥出一口氣穩定心神。
然後,回握住蔣致年的手掌。
兩人一同走進去。
從昨晚上,徐挽就睡不著。
今天的未知之事,彷彿一把刀,懸掛在心頭。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對封靳言有什麼感情,但是命運在捉弄她,偏偏讓她保留了,跟封靳言最美好的校園回憶。
蔣園主廳,一眾人都在,還有之前徐挽冇有見到過的蔣致年的二哥蔣致安,旁邊站著的是他妻子曾月琴,兩人打了個照麵,微微點頭。
蔣致年握住徐挽的手走過去,“奶奶,這是我跟小挽送給您的,曾外公曾經遺留的畫作,我找了專業人員修複,終於,複原了曾外的真跡,
祝您,身體康泰。”
董婉賢看著眼前的畫作,枯瘦的手指顫抖的撫摸著,“這是...這是我爸爸的畫,這畫上是我10歲那年,他送給我的禮物,後來遺落在外,冇想到竟然被你找回來了,真是有心了。”
如今她已年邁,父母早就離世,昔日父親的畫作遺落在外,董婉賢也冇有再想過能重見,看著父親熟悉的字跡,最下方的印章,董婉賢心情激動,一邊的晴姨連忙幫她拍著後背。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挽抬起眸看過去的那一瞬。
忽然察覺到,蔣致年捏住自己的手指緊緊扣著,她心絃繃起,看著兩道身影從門外光影處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