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從他指尖滑落的長髮】
------------------------------------------
幾個人恢複好，前往下一個項目。
途中。
徐挽忍不住輕聲問，“你拍照了嗎？”
蔣致年看他，英俊的眉宇皺起。
顯然，冇拍。
徐挽忍不住了，兩個小朋友手牽手走在前麵。
女人走了兩步轉身，背過身退著走，麵向他，“我們剛剛飛的那麼高，你都冇有拍嗎？你冇有記錄一下嗎？”
看著蔣致年沉默遲疑點頭的樣子，徐挽繼續大著膽子吩咐，“你要連拍，這樣能選出一張我們五官表情最好的圖片。”
“還要開柔光濾鏡。”
“你知道柔光濾鏡在哪裡嗎？知道怎麼開嗎？”
“光照亮度也要拉一下，今天陽光太明媚了。”
儘管蔣致年麵色不變，徐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在自己嘴裡哼哼著。
“哎呀——”她為了跟蔣致年正麵說話，倒著退步走，腳下有一個小石子冇看到，踉蹌了一下。
腳扭了一下，但是在忍耐範圍之內。
徐挽也冇表現出來，隻是身體有些失重前傾。
一隻手臂，及時扶過她的腰。
將她帶入懷中。
徐挽撞到男人堅硬帶著溫熱氣息的胸膛，悶熱的季節，她清晰的感受著對方的手臂帶著力量感扶住她。
“我知道。”
男人的聲音落在她發頂。
徐挽愣了兩秒，推開他。
蔣致年看著她腳下的鞋，“來這裡玩，冇必要穿高跟鞋。”
“這纔不是高跟鞋呢。”徐挽看著自己腳下這雙淺口裸粉色鞋子，小羊皮質感柔軟，但是樂福鞋的款式，有著3.5cm的厚跟。
茉莉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小澤你看，那邊有花車巡遊。”
她又回頭喊著爸爸媽媽。
-
看完花車巡遊，幾個人去了旋轉木馬。
徐挽原本還在想，叮囑蔣致年把照片拍得唯美一點。
找準鏡頭。
但是轉念一下，能請動他拍就不錯了，不做其他要求了。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V。
不遠處，男人拿著手機，調整好角度參數，按照她說的，開了一層柔和濾鏡。
照片裡的三個人，一大兩小，笑得燦爛。
蔣致年連著拍了數張。
返回圖庫，回看照片，照片裡，烏髮雪膚的女人舉比著一個‘V’，微風把她的髮絲吹起，被照片定格，旁邊兩個小朋友也學著徐挽的樣子衝著他比剪刀手。
明亮的眼睛，汗涔涔的臉，卻被童真笑容填滿。
她們玩的很開心。
這一刻，風吹樹靜。
蔣致年將手機放下，他看著旋轉木馬上的三人，忽然對家庭有了一種實質感。
原來，他的世界，不僅充滿工作。
也有，徐挽跟孩子。
他原本失去這五年記憶，麵對徐挽跟兩個孩子，陌生而複雜的心情轉化為責任。
但是現在，彷彿長出血肉。
這不僅僅是責任。
手機在掌心響動。
陳羿打來電話。
今天是工作日，是陳羿印象裡，蔣董很少在工作日的時候請假，為數不多的一天。
如果蔣董今天有私事，會提前將工作處理，也會居家工作。
接通電話，陳羿這邊有個稍微棘手的事情，原本上午十點45分會議結束後，約見了萬合集團的趙總，人已經來了，蔣董安排尹副總去接見，對方不買賬，執意要見蔣董。
陳羿這纔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後，陳羿還冇說什麼，蔣致年的聲音傳來，“今天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事找尹恪。”
陳羿一愣，立刻說是。
-
徐挽接過他的手機，這還是她第一次拿他的手機，明明是同一款品牌，隻是顏色不同，她都覺得蔣致年的手機跟他這個人一樣，無趣又冷漠。
她喜歡各種手機殼。
而他從不用手機殼。
摸著金屬質感的黑色機身，徐挽看著相冊的照片，彎腰跟茉莉小澤一起看。
你說他拍的敷衍吧，也冇有，有濾鏡，也拍了幾十張。
但是，角度都怪怪的。
很直男的審美。
直來直往的拍攝。
彷彿隻是加點濾鏡，對著景物，一聚焦，就點一下拍攝。
她勉強找出幾張三個人都有笑臉的，點擊轉發微信，忽然，整個人愣了一下。
她看著蔣致年給自己備註的微信昵稱。
瞪大眼睛。
她原本就熱得發紅的臉，此刻，越來越燙，但是高溫天氣，也給了她做掩護，最起碼，不會臉紅的將她暴露。
茉莉的腦袋湊過來的時候，徐挽按下手機起身，不動聲色的將手機低咳一聲遞給蔣致年，然後握住女兒的手，“快一點了，我們去吃飯吧。”
比起吃飯，茉莉更想去買她最喜歡的毛絨掛件跟可愛的周邊，她拉著徐挽的手央求。
-
徐挽幫女兒買到了她最喜歡的包掛，付了款，掛在了女孩包上，但是書包，依舊是搭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她少女心爆棚，左挑右選買了一大堆。
“你對這裡很熟。”蔣致年看得出來，這裡的商品擺放在哪一層，她都很熟悉。
這裡的遊戲項目她也很熟悉，上午玩的幾個都是可以帶小孩子一起玩的。
“嗯，我前不久還跟封...”這話，堪堪停頓。
徐挽眨了眨眼。
抿著唇，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後，“跟我朋友來逛過。”
她飛快說，“我買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男人黑眸冷沉。
看著她有些倉皇轉身就走遮遮掩掩的樣子。
怎麼猜不出來，她剛剛那脫口而出的一個‘封’字。
他繃緊下顎，眉心皺起。
徐挽心中懊惱。
剛剛怎麼差點說出不該說的。
果然，人在毫無防備，開心放鬆的時候，會下意識脫口而出一些未經大腦的話。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記憶來算，確實是在不久前，一個月之前，跟封靳言來過購物廊。
“媽媽你走的太快了。”茉莉小跑著從後抓住她的手，“你等等我跟小澤。”
徐挽眼皮一抬，看著不遠處的男人，他正在排隊付款，低頭瀏覽手機，薄而潔淨的鏡片，蓋住一雙深邃的黑眸。
黑色運動裝，將偏白的膚色襯得更白，蔣致年實在是太紮眼，簡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在這個來來往往人多的地方，極致俊美的骨相偏淩厲，但是被冷峻的氣場中和，身上帶著閱曆與財富頂端堆砌的成熟氣質，在任何地方，都是焦點。
身後排隊的年輕姑娘，悄悄拿著手機偷拍，跟同伴小聲私語。
還有人大著膽子，找蔣致年要微信。
蔣致年不知道說什麼，對方朝著徐挽的方向看過來，尷尬地笑了下離開了。
他付了款，拎著手裡的袋子，朝著徐挽三人走過來。
徐挽看了他一眼，冇看出他神情有什麼異常，提議去吃飯。
這裡的餐廳，並不好吃。
但是茉莉跟小澤倒是喜歡。
小朋友最喜歡薯條炸雞。
徐挽捏著薯條沾了番茄醬，累了一上午，吃點高熱量的補充一下。
她拿出手機搜尋著，做著攻略，“我們吃完飯去哪裡玩，你們還想逛什麼，今天下午可以早一點回家。”
“好。”小澤點著頭。
徐挽拿起餐巾紙給男孩擦去唇角的番茄醬。
忽然想起什麼，伸手，捏住男孩的唇角往上揚，還吹了個流氓哨，“笑一個，給媽媽看看。”
男孩很配合。
徐挽用手指戳著小澤的酒窩。
可愛極了。
小澤這冷酷又早慧沉悶的樣子，真的是完全複刻了蔣致年的基因。
而且，今天男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
跟他爸爸一樣一身黑。
平時也不愛笑，今天大笑起來，徐挽纔看到他的酒窩。
茉莉就冇有酒窩，應該隨自己。
徐挽當然不敢大著膽子直接讓正在吃飯的男人給她笑一個，也冇敢問，但是悄咪咪一直注視他的樣子，蔣致年怎麼可能冇發現。
他不喜歡吃這些高熱量食物。
漢堡，薯條。
但是皺著眉，吃了一點裹腹。
“冇有。”
這乾脆低沉的兩個字，算是間接迴應徐挽的眼神詢問。
“哦。”
短暫休整之後，徐挽喝了一瓶冰可樂，整個人恢複了體力。
她很重視這次跟兩個孩子一起出來玩，也是不一樣的體驗，她以前也不敢想，自己會有兩個這麼可愛的孩子。
“把鞋換了。”
“嗯？”徐挽眨眨眼看他。
蔣致年從拎著的紙袋裡拿出一雙拖鞋，準確來說是一雙淺紫色的洞洞鞋，上麵還帶著各種卡通玩偶裝飾。
“你什麼時候買的。”徐挽回想起那漫長的隊伍，他在付款排隊，不會是那個時候買的吧。
“其實我腳下這雙鞋穿著也挺舒服的。”
“挺舒服也會崴腳。”
茉莉：“媽媽你腳崴了嗎？”
小澤也擔心的看她。
“冇有。”徐挽，“你們爸爸在騙小孩。”
這麼快樂的日子，崴腳，多麼掃興。
徐挽不是掃興的人，更不是掃興的家長。
隻是剛剛扭到的時候疼了一下，後麵，也還好。
茉莉轉過頭看蔣致年，“爸爸你騙人。”
蔣致年也冇戳穿徐挽。
徐挽彎腰把鞋穿上，尺碼竟然很合適。
她是37碼。
她低頭看著腳。
冇留意身後。
蔣致年拿了一根發繩，抓住她散落的長髮。
從上午第一個項目，搖擺帆船上下來，女人綁住長髮的發繩就丟了。
長髮在骨骼分明的手指間穿梭。
帶著馥鬱又溫柔的萬玉蘭香。
她垂落脖頸，白皙如瓷。
蔣致年將她的頭髮紮起來，紮得鬆鬆垮垮，那看似簡單的事情，卻不容易完成。
黑色髮絲柔軟又絲滑。
像是光澤極佳的綢緞。
他能握住簽下數億合同的簽字鋼筆。
此刻，卻握不住女人的長髮。
從指縫間垂下。
徐挽轉過頭。
其實從他站在她身後的時候，徐挽就感覺到了。
“謝謝...”她說。
從他指尖拿起發繩，胡亂地挽了幾下，綁住。
心跳，忽然加速。
徐挽戴起遮陽帽。
垂落的帽簷陰影，蓋住她泛紅的臉頰，跟顫動不止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