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方以珀跑去量了體重。
原本還很擔心自己會胖了,但居然也就隻是一公斤。
洗完澡,她在臥室一邊看婚禮的流程表一邊看群裡周淼他們在聊天。
手機忽然收到方詩然的電話。
她原本不打算接,但方詩然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打了好幾次。
方以珀其實對過去方家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沒有什麼感覺了。
也不再記得方詩然十八歲成人禮上的煙花了。
她早就已經擁有過更加盛大、漂亮、獨一無二的煙花。
於是曾經那些小小的,像燭火一樣微弱的、時而存在時而又消亡,總是讓她忍不住盯著看,隨時擔心會熄滅的愛都變得不再重要。
她接通電話,放在了一旁。
方詩然聲音從那邊響起,很熟悉的一貫的語氣,
“婚禮為什麼不邀請我們?”
“方以珀你還是不是方家的女兒?”
方以珀一邊擦著身體乳一邊看周淼在群裡問婚禮那天她要不要帶相機,很隨意地說,
“都可以吧。”
“你說什麼?”
方詩然生氣道,
“你是不是覺得方家現在不行了所以家人你也全部都不要了?”
以前聽見這樣的話方以珀多少還是會有一點傷心的。
雖然她好像一直作為很不重要的角色而存在,但這麼多年來她也有很認真的在當女兒當妹妹,聽見方詩然指責她,她也會自我懷疑是不是做的不夠好。
但此刻她發現同樣的,甚至比之前還要更難聽的話,她居然沒有任何的情緒,
“你如果很想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可以給你寄一份邀請函。”
方以珀很耐心地說。
然後起身準備去吹乾頭髮。
手機也就放在臥室的床上沒有拿,後麵方詩然說了什麼她也全部都沒有聽見。
吹風機的聲音嗡嗡的。
方以珀看著鏡子,在腦海裡想像自己明天穿上婚紗的樣子,又想像江恪行穿上新郎衣服的樣子,可能是太過美好和值得期待,以至於她都有些走神,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連江恪行什麼時候走進來都不知道。
關掉吹風機,她抬起頭,從鏡子裏看見江恪行靠著門框站在外麵看她。
“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方以珀回過神,拔掉吹風機的插座。
江恪行走到她身後,伸手在她還有點濕的發尾碰了下,說,
“剛剛你對著鏡子傻笑的時候。”
方以珀有點不好意思地臉紅了一下,又很兇地說,
“誰傻笑了。”
江恪行很自然地拿過她手上的吹風機,繼續幫她吹頭髮,很自然地攬過傻笑的罪名說,
“我。”
方以珀把剩下吹頭髮的工作交給他,又指揮說,
“吹完記得上精油。”
她最近有認真為了婚禮在準備,也想要做漂亮的新娘子。
江恪行說好,一邊用手指給她梳開頭髮一邊認真地吹。
頭髮吹乾,方以珀已經有一點困了,轉過頭抱住江恪行,將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江恪行洗完澡,身上帶著點熟悉的、冷冷的、讓方以珀很安心、很喜歡的氣息。
方以珀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困迷糊了,像凱蒂一樣在他脖頸和下巴上嗅了嗅,又耍流氓一樣地說,,
“小江,你身上好香啊。”
“……”
她說完,自己好像一下也清醒了,抬頭有點害羞、假裝閉著一隻眼去看江恪行。
江恪行的麵板冷白,靠得近的時候能夠看見很細微的變化,他耳朵好像有一點紅。
但表情仍舊是很鎮定的,一本正經地,沒有說話。
方以珀很少看見江恪行這種樣子,感覺心跳又跳的有點快,熱熱的,於是真的很流氓地踮起腳,主動地去親他的嘴唇。
江恪行低眸看她,將她抱起來。
方以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江恪行托著她的腰,一邊跟她接吻一邊抱著她往臥室那邊走。
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過了。
方以珀開始膽子好像很大似的,但沒一會兒就又有點害怕一樣,不停地往床頭那邊縮。
江恪行一隻手扣著她的腳踝,手掌握著她的膝蓋,將她困在床頭和自己身體中間。
“躲什麼?”
他低頭看她,很輕地咬了一下方以珀的嘴唇,
“不是方總先潛我的嗎?”
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方以珀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有點羞恥,有點刺激。
但此刻身份調轉,她又不想顯得自己太過被江恪行壓製,於是大著膽子反客為主,伸手扯了扯江恪行的衣領,紅著臉凶他說,
“是啊,所以你給我好好做。”
“服務好方總……”
後麵半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明顯越來越小,臉也不受控製地變得發熱。
江恪行似乎低笑了一聲,說,
“好。”
然後不再說話,圈著她膝蓋的手一路往上吻過去。
房間很昏暗,方以珀手指插進江恪行的頭髮裡,發出很低很低的、讓自己覺得有一點陌生的聲音。
夜晚的風是冷的,有月光從陽台外麵落進來,白的發藍。
江恪行抬起眼,眉骨很深,有亮晶晶的。
方以珀在這種事情上永遠都沒有辦法做到像他那樣,手臂搭在眼睛上,隻敢露出點縫隙低頭看他。
江恪行的吻往上蔓延開,伸手撥開了她擋住眼睛的手,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手指緊扣入她的指縫裏。
他目光全神貫注的、一瞬不瞬地盯上來,完全不給方以珀避開的可能性。
“方以珀。”
他叫她的名字,一隻手捧著她的臉頰,低頭吻密密匝匝地落下來。
骨頭撞的有點疼,距離靠得很近很近,幾乎都快要看不清對方的臉。
手指扣在一起,能夠感覺到彼此跳動的脈搏。
方以珀抬手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床頭的燈,原本昏暗的隻有月光的房間一瞬間變得亮起來。
方以珀愣了一下,看到正在發生的事情,臉立刻變得通紅,閉著眼睛說,
“關燈。”
江恪行說,
“不看著我怎麼好好做。”
方以珀覺得他就是故意地,有點生氣地打了他一下。
江恪行握住她的手,沒讓她打過來,低頭眼睛很黑很深地看著她,有點警告地說,
“這種時候你確定要打我?”
方以珀眼睛很濕潤,看了他幾秒,抬手關了燈,忽然翻過身反壓在他身上,撲上來開始像咬他一樣的吻他。
江恪行頓了下,反應了兩秒,伸手捏著她的下巴,反咬回去。
兩個人從床上翻下來,倒在鋪滿月光、被染成藍色的白地毯上。
江恪行壓在她身上,低頭一邊吻她一邊問,
“方以珀你害羞什麼?”
“不是你要好好做的嗎?”
方以珀躺在地毯上,感覺身上像融化一樣的流了很多的汗水。
香港的春天也熱得讓人快要融化在一起。
她很低地喘息,又抓著江恪行還沒脫掉的襯衣衣領,說,
“讓你好好做……”
被很重地吻了一下。
“沒……沒讓你,嗯,話這麼多。”
江恪行穿著衣服要比她更加的熱,但臉仍舊是冷的、英俊而倨傲的,隻是動作根本沒有那樣。
他說好,俯下身,將方以珀從地毯上抱起來。
汗水像融化的月光一樣。
從她的脖頸,落在他的眉骨上。
—
一直到淩晨很晚很晚。
方以珀覺得又累又餓,中間好像聲音很生氣地拒絕,說不要了。
但江恪行說婚禮開始以後他們好幾天都不能見麵,於是原本用來推開他的手臂,又變成了摟住他壓向自己。
第二天約好了要去試婚紗。
方以珀原本打算要早點起床,想要讓他們給自己化個適合婚紗的妝容,但鬧鐘才響了兩次,就被江恪行掐斷了。
於是她又再度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江恪行不在房間。
方以珀下了樓,很擔心會錯過試婚紗的時間,頂著很亂糟糟的頭髮跑下樓。
江恪行正在客廳的沙發那邊給剛剛從北京乘坐飛機來到香港的凱蒂開罐頭。
凱蒂貓生第一次坐飛機,顯然是非常害怕,毛都炸開了,但還是沒有經得住罐頭的誘惑,一邊警惕地吃罐頭一邊觀察四周。
“凱蒂!”
方以珀下了樓,一把抱起凱蒂。
凱蒂在她懷裏好像才終於安心了一點。
江恪行看著她頭髮都沒梳,也沒穿拖鞋,把手上的罐頭交給她,轉身去給她拿拖鞋。
方以珀踩到地毯上,一邊安撫凱蒂一邊問,
“什麼時候去試婚紗?”
“今天是不是得選好,後天我們就得飛雲灣島了吧?”
江恪行拿過來拖鞋放在地毯那邊,嗯了聲說,
“沒時間試婚紗可以讓他們把婚紗一起運到島上。”
方以珀仰起頭看他,
“可是我想去試。”
江恪行走到她跟前,看見她頭髮很亂地落下來,擋住大半張臉,伸手將頭髮往後攏了攏,點了下頭說,
“那吃完飯就過去。”
方以珀點頭,又抱著凱蒂,忽然想到,
“小貓可以有新衣服嗎?”
凱蒂好像聽懂了,也抬頭對著江恪行喵了一聲。
江恪行低頭看了眼凱蒂,說,
“可以讓他們加急定製幾套。”
方以珀舉起凱蒂的手,強調說,
“要看起來就是我們家小貓的那種!~”
江恪行抿著唇,對這種很幼稚的問題也同樣認真,說,
“好。”
—
下午兩點,江恪行開車帶著方以珀去試婚紗。
一共定製了十幾套婚紗,是江恪行花了大價錢邀請方以珀最喜歡的一個品牌設計師專門設計的。
方以珀試的都非常喜歡,但最終選定下來婚禮的主紗還是一套法式的手工緞麵婚紗。
江恪行的新郎服是同一個設計師設計的,隻有一套,很簡單的黑西裝,但是能夠與方以珀的每一套婚紗都完美匹配。
從下午三點一直開始試婚紗,最後一套婚紗已經晚上快十點。
江恪行沒離開過婚紗店,一直等在外麵。
最後一套婚紗穿上,方以珀也早已經累的不行,但因為是很重要的、期待很久的婚禮,所以她也沒有說過一句累,全程換妝發都非常的配合。
換上最後一套婚紗的時候,幾個幫忙她試婚紗的工作人員眼睛都很明顯地變得亮了亮。
方以珀還沒有察覺到什麼,準備走出去的時候被攔住。
工作人員帶著笑意,一臉神秘的拉開圍簾。
江恪行原本還在外麵跟人打電話,溝通後天婚禮需要的鮮花,聽見聲音才轉身看過去。
婚紗店輕柔而夢幻的燈光下,方以珀穿著白色的婚紗,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
江恪行握著手機,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在說空運的鮮花可能需要冷鏈,雲灣島的氣候對鮮花的保質期也有一定的要求。
好像很清晰,但又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江恪行看穿著婚紗走出來的方以珀,覺得自己好像恍惚在做夢一樣,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當下擁有的也都是夢境,也許一不小心在下一秒就會碎掉。
“好看嗎?”
方以珀還沒有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隻是發現江恪行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時間好像有些過分的久。
江恪行頓了頓,將手機從耳邊放下來,眼睛很黑很深很定地注視著她,喉結滾動了下,聲音好像有一點不太像他一樣地說,
“好看。”
方以珀覺得他的反應好像有一點奇怪,懷疑是婚紗不太合身。
“你不會騙我吧?”
她提著過長的婚紗裙擺往前走了兩步,巨大的落地鏡裡投射出她和江恪行兩個人的身影。
白色的婚紗逶迤的在地毯上,江恪行站在她身後,全神貫注地望著她。
眼神居然,有一點虔誠、癡迷。
婚紗裙擺上墜著很細碎的切割的鑽石,在燈光下像碎開的月光。
江恪行望向她的目光很深很深,好像越過了很久很久、走了很遠很遠一樣地落在她身上。
方以珀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竟然生出那麼一點害羞,在周圍的工作人員帶著笑意的視線下,像真正跟他新婚一樣的妻子問他,
“真的好看嗎?”
她眼神變得微微有一些緊張,很不像她平常麵對他時囂張不講理的樣子。
江恪行將目光從鏡子裏收回,落在她臉上,
“嗯,”
他跟她對視了幾秒,很難得像是停下來思考接下來要講什麼話一樣,說,
“特別美。”
方以珀聽見他這樣說,臉好像變得又更加紅了,聲音很低地說,
“哦。”
然後很害羞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