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從年的案子在年後正式開庭,開庭時間定在三月下旬。
宣判結果很快出來,影響不算太大,但方從年需要賠償一大筆錢,公司也受到了影響,好在顧婉在行業內的影響力足夠,並沒有造成很壞的後果。
方以珀也在年後就回到了範施寧繼續上班。
之前鬆山度假村的專案還沒完全落定,方從年出事也或多或少有點影響。
好在影響不算太大。
方以珀跑了幾趟工地,預計四月就能完成專案。
不過年後公司群裡似乎安靜不少,比起先前的熱鬧現在每天就隻剩下下午茶的時候湊單。
方以珀倒是沒多想,隻是在跟許藝和張碩一起對接工作時發現好像都有點不太自在,不過好在許藝和張碩都有足夠的職場經驗,對同事忽然變成老闆的太太這件事接受度暫時良好,且偽裝得體。
三月底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方以珀和張碩一起去鬆山的度假村看工程進度。
方以珀開車到公司樓下等張碩。
【晚上來這邊接我。】
江恪行忽然發過來訊息,下麵跟著一個餐廳的地址。
方以珀頓了下,還沒回過去,就看見張碩從辦公樓那邊走過來。
“方工。”
張碩跟她打招呼,神情和態度跟之前似乎沒太大的變化。
方以珀開啟副駕的車門讓他上來,但張碩卻很自覺的繞到後排坐下。
“東西有點多,還是坐後排比較方便。”
張碩開口解釋。
方以珀想到之前江恪行在車裏接的那通電話,覺得有一點尷尬,但這會兒解釋起來好像隻會讓對方更尷尬,索性沒說什麼。
工地那邊的施工進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施工專案的負責人帶著他們在工地轉了一圈,結束後已經快天黑。
張碩沒開車過來,方以珀主動問要不要送他回去。
“不用了。”
張碩婉拒,
“我叫個車去附近的地鐵站就好。”
“我開車送你過去吧。”方以珀看了眼時間,“這邊也不太好打車。”
郊區地段,這個時間點,確實也不太方便打車。
手機訊息通知欄那邊,江恪行在十分鐘之前發過來——
江:【?】
方以珀低頭迅速回過去——
方:【等我送完張碩去地鐵站就過來。】
那邊沒有回。
“好,那謝謝方工了。”張碩也沒再堅持,跟著她一起上了車。
後排放了些圖紙和檔案,不太方便坐下,方以珀讓張碩直接坐副駕。
張碩不知道想到什麼,似乎有所猶豫。
方以珀解釋,
“沒關係,他不會介意這個的。”
這個“他”說的是誰兩個人都相當清楚。
張碩麵上有幾分尷尬,但還是上了車到副駕坐下,係安全帶的時候動作也有些許僵硬。
開車到地鐵站路上,方以珀手機放在一旁,中間又亮了一下。
從江恪行發過來訊息。
江:【同事比老公重要。】
方以珀的手機沒有防窺膜,亮起的一瞬間張碩不知道有沒有看見。
她抓過手機,放到一側。
車廂裡氣氛有些許的沉默。
經過前麵的紅綠燈時,車停下,方以珀看了眼副駕上的張碩,開口解釋,
“之前電話的事情張經理別放在心上,工作上的問題我們還是正常溝通。”
張碩笑了下,笑容裡有幾分拘謹,
“好。”
靜默幾秒,又有訊息彈出來。
江:【撬老闆的牆角還敢坐老闆孃的車。】
江:【你讓他坐副駕了?】
方以珀:“……”
張碩在副駕很明顯有幾分如坐針氈,視線一直偏頭在看車窗外麵。
方以珀生出幾分愧疚,主動開口道,
“我跟江恪行是隱婚,所以在公司關係一直沒公開,之前的事情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張碩反應了一瞬,
“你跟江總結婚了?”
方以珀一愣,反應了兩秒,點了下頭。
張碩神情變得有些複雜,隨即苦笑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們是在談戀愛……之前打電話江總接的,沒想到……”
方以珀聞言也有幾分尷尬,
“抱歉啊……很早就結婚了,但因為兩家的原因一直沒太公開,加上公司這邊……”
張碩搖搖頭,
“方工用不著跟我道歉,是我之前沒邊界感了。”
方以珀原本還想安慰他說什麼,紅綠燈已經到了。
想著越抹越黑的道理,她也沒再提跟江恪行的事情,開車把人送到最近的地鐵站。
送完張碩,她纔開啟手機,導航到江恪行發過來的地址。
東郊衚衕那邊的一個私房菜館。
方以珀開車到門口,警衛檢查了下身份才放她進去。
她把車停在外麵,給江恪行發過去訊息。
方:【我到了。】
那邊沒回。
方以珀以為他還沒結束飯局,把手機放在一旁,把車後排的圖紙拿過來看。
過了幾秒,手機響了起來,有電話過來。
她拿起一看,是江恪行的電話。
“喂。”
方以珀接通電話。
那邊傳來江恪行助理的聲音,
“太太,是我,江總喝多了,能麻煩你過來接一下嗎?”
方以珀握著手機,想到飯局上估計大多都是一些公司的股東和負責人,不太想去麵對這種局麵,婉拒道,
“你不能扶他出來嗎?”
那邊沉默了下。
而後手機被拿走,江恪行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指名道姓地叫她的名字,
“方以珀,來接我。”
方以珀:“……”
方以珀坐在車裏,也察覺到點不對,毫不客氣的拆穿他,
“你沒喝多。”
江恪行裝也不裝了,很清醒地說,
“就是喝多了。”
方以珀抿了抿唇,覺得他實在是幼稚,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圖紙很亂的放在一旁。
方以珀低頭瞄手機,兩三秒鐘後,電話又打了過來。
方以珀立刻接通,放在一旁,開了擴音,江恪行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一本正經的,很清晰地,這次是,
“老婆,來接我。”
“……”
因為聲音開了擴音的緣故,方以珀這一次很清楚地聽見原本嘈雜的飯局瞬間安靜的聲音。
片刻後,有人問,
“江總太太過來了?”
“江總已經結婚了?”
方以珀開始有點後悔過來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因為江恪行在電話那邊說,
“嗯,你們都認識。”
“誰啊。”
“江恪行!”
方以珀大聲的叫他的名字,有點凶地威脅他,
“閉嘴,我馬上過來。”
江恪行好像真的醉的不輕,被她一凶就真的閉嘴了。
方以珀迅速拉開車門下了車,往餐廳裏麵走。
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中間種著一棵年份看起來很久的樹。
方以珀一路上沒掛電話,走到院子中間,
“我到了。”
她跑的有點快,微微喘著氣。還是很兇地口吻,
“快點下來。”
電話那邊很安靜,過了會兒,方以珀看見院子裏麵有人出來。
江恪行一個人出來的,他好像真的喝多了,穿著件白襯衫,手上拎著外套,表情是一貫的冷冷淡淡的,在院子昏黃的燈下五官英俊又冷硬。
他朝著她走過來,似乎也有點生氣,並沒有主動開口跟她說話。
方以珀往他身後看了眼,
“就你一個人?”
江恪行牽起她的手,有點緊地攥在掌心,低頭睨她,好像受了很大委屈但很隱忍地說,
“不然呢?”
他牽著她往外麵走。
明明喝醉酒的人是他,但步子卻又快又穩。
方以珀都有點跟不上了。
走到車邊,方以珀拉開車門,讓他到副駕。
江恪行將外套丟到車後排,上車後似乎很警覺地檢查了下。
讓方以珀想到每次在外麵擼完貓,回到家時凱蒂都會圍著她打轉,好像在檢查什麼。
她側頭看他,
“你幹什麼?”
江恪行將安全帶繫上,沒看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方以珀頓了頓,覺得他應該是真的喝多了,沒有再多想,發動車輛。
車開進地下車庫,她解開安全帶,轉頭叫醒他。
“江恪行。”
江恪行仍舊沒動。
方以珀頓了頓,解開安全帶,湊過去,用手托著他的下巴,認真地看他的臉。
江恪行在這個時候才睜開眼睛,眼神很清明,完全沒有喝醉酒的樣子。
方以珀忍不住笑了下,
“你是不是又在裝醉。”
江恪行拿開她的手,不是很高興地說,
“沒有。”
方以珀說,
“那你在不高興什麼?”
江恪行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腕脈搏在他的掌心下跳動著,他說,
“不喜歡別人坐我的位置。”
方以珀看他,聲音輕了點,像在哄他,
“誰坐你的位置了?”
江恪行垂眸看她,“你說呢?”
方以珀有點無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你好幼稚。“
江恪行注視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
“沒辦法,太愛你了。”
兩人之間很少有這麼直白和高濃度的情話出沒,方以珀臉紅了下,又說,
“肉麻。”
江恪行似乎也覺得,低頭笑出了聲,
“好像是有一點。”
而後又扶正她的臉,低頭吻了她一下,說,
“不過都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