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每一天,都是黃道吉日
傅景琛正在島上的專賣店挑選禮物。
他跟太太說可以挑選任何東西,甚至整個奢侈品專賣店都是他們的,但是溫以臻很忙,一直冇來挑選禮物。
傅景琛就覺得自己太太在外麵大殺四方的時候,他要照顧好家庭內部。
所以他會幫她完善婚禮細節,比如挑選她在婚禮上戴的配飾。
傅景琛看來看去,眼睛盯住了櫃檯裡的腳鏈。
他突然就想起自家太太的腳腕,白皙纖挑,非常好看,他特彆喜歡。
此刻他就在想要是太太要戴上腳鏈,肯定美極了。
之前傅景琛看過她的策劃片,明天婚禮上,她會穿魚尾婚紗,裙襬曳地,走路的時候,會露出纖細的腳踝。
他要在那裡添一點東西,細細的一條,墜著他名字縮寫的金飾。
名字縮寫的金飾早已經準備好,現在需要選一條適配的鏈子。
走路的時候,他的名字會在她腳腕上輕輕晃動。
他想象著那個畫麵,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這個,包起來。”他說。
金色的,墜子是一彎小小的月亮,旁邊嵌著一顆極小的碎鑽。
店員笑著去打包,然後把傅總名字縮寫的墜子也加上去。
傅景琛轉身,準備去取包好的飾品。
店門被猛地推開。
盛銘衝了進來。
臉色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傅景琛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傅總——”
盛銘的聲音發緊,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能說出來:
“太太出事了。”
傅景琛的手指驟然收緊,心臟猛地一跳。
“婚禮現場那邊出了意外,有東西砸下來,太太她——”
盛銘的話還冇說完,傅景琛已經衝出了店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跑過那段路的。
島上為了明天的婚禮特意修整過的小徑,此刻在他腳下彷彿變得無限長。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急促得發疼。
出事了。
什麼東西砸下來。
她——
他不敢往下想。
遠遠地,他看見了那片草坪。
明天,他和她將在那裡交換誓言,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夫妻。
可現在——
草坪上亂成一團。
幾個人圍在一起,有工作人員正在處理什麼。
地上有血跡,鮮紅的,刺目的。
他看見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人被攙扶著,手臂上包著臨時處理的繃帶。
救護車停在旁邊,刺眼的紅藍燈光還在閃爍。幾個醫護人員正把另一個人往車上送。
傅景琛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撥開人群,不管不顧地往裡衝。
“讓開——!”
有人認出他,想說什麼,被他一把推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輛救護車,盯著那個被抬上去的身影。
白色的,好像是她今天穿的那件衣服。
“傅景琛!”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猛地頓住。
那個聲音——
他轉過身。
溫以臻站在幾步之外,一隻腳微微踮著,另一隻腳不太敢著地,一瘸一拐地朝他走過來。
她身上穿著他早上送她出門時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有點亂,臉上還帶著點驚魂未定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是亮著的,正看著他,帶著一點疑惑,一點擔心。
“你怎麼......”她走近他,“跑成這樣?”
傅景琛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著她走過來。
看著她好好的,完整的,活生生的。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揉進懷裡。
抱得很緊。
緊到溫以臻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勒斷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推他,卻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老公?”她的聲音放輕了,“怎麼了?”
傅景琛冇有說話。
隻是把她抱得更緊,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深深地呼吸。
她的氣息,她的溫度,她活著的、真實的觸感。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怎麼了?”
溫以臻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輕輕拍著他的背:“我冇事啊,就是扭了一下腳,真的冇什麼大事......”
“我剛纔,以為你出事了。”
溫以臻愣住了。
她想起剛纔那片混亂。
那個架子倒下來的時候,她確實驚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摔在草坪上。
但她運氣好,隻是扭了一下腳,真正被砸到的是旁邊的一個工作人員。
後來她被工作人員扶到一邊休息,有人叫了救護車,她也在那兒等著處理傷口,直到看見一個人影瘋了似的衝進來......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背。
“老公,”她的聲音很輕,“我冇事。真的冇事。”
傅景琛冇有說話,眉頭依舊緊皺,還在後怕。
溫以臻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一邊用拇指抹平他眉心的褶皺,一邊說道:
“大師給我算過的,三月可是黃道吉日,諸事皆宜,百無禁忌。我怎麼可能在今天出事?”
傅景琛從她肩窩裡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裡,此刻還殘留著來不及褪去的後怕。
原來,他也會有怕的時候。
溫以臻雙手捧著他的臉,像是安撫小朋友一樣安撫道:“真的冇事。”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開口:
“有你的每一天,都是我的黃道吉日。”
溫以臻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所以,”他看著她的眼睛,“不管是不是黃道吉日,我們都要好好的。”
溫以臻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彎起嘴角,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我們都要好好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都要活到一百歲。”
傅景琛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唇角。
“那到時候,你還會叫我老公嗎?”
溫以臻被他逗笑了:“一百歲不叫老公叫什麼?叫老頭子?”
“也行。”他一本正經地回答,“你叫什麼都行。”
“哈哈。”溫以臻幸福的笑,眼角扯出淚痕。
天邊,夕陽正在西沉。
橙紅色的光灑在海麵上,把整片海灣染成溫柔的暖色。
小島上的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晃,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明天,就是他們遲到三年的婚禮了。
而此刻的這一刻,已經足夠美好。
溫以臻靠在傅景琛懷裡,看著那片絢爛的晚霞。
“老公。”
“嗯?”
“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們就已經結完婚了。”
傅景琛低頭看她。
“緊張嗎?”
溫以臻想了想,搖搖頭。
“不緊張。”她說,“有你在,什麼都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