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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夜雨 第71章 陰霾 苦恨與懊悔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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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霾
苦恨與懊悔交織

三月初春,
寒意消退,氣候轉暖。

廖氏集團總部的大樓裡人流如織,一派繁忙。

董事長辦公室內,百葉窗簾緊閉著,
廖正峰坐在沙發上,
指尖抵在眉心,
視線落在平鋪在眼前的一份份任免檔案上,隻覺得分外的疲憊和無力。

兩天前,廖正峰接到了遠在倫敦的閔老爺子的來電。閔世傑詢問了集團的近況,又提起廖問今的感情問題,
委婉地提醒他:“彆忘了,當初廖氏集團是靠著閔家的襄助才能東山再起,取得今日的成就。”

“你和阿今,你們父子本該一體纔是,
現在卻鬨成這幅局麵。”老人歎著氣說,“你若一味打壓自己的兒子,
執意與他過不去,
廖氏集團將會有一半的股東撤股,
你多年來的努力也將付之一炬。”

“我言儘於此,你自己看著辦吧。”

閔世傑做事一向雷厲風行,
當即便讓手下的人做出動作,僅僅兩天之內,便將集團內部廖正峰的心腹撤換了個乾乾淨淨。

為集團操勞了大半輩子,
最終的決策權和話語權卻不在自己手中,
廖正峰這個董事長依舊行同虛設。隻因閔老爺子的一句話,便將他徹底打回了原形。

到今天為止,廖正峰的心腹基本都被調離集團總部,
分散到全國各地。新一批領導層很快上任,興許個個都是難以拿捏的狠角色,就如同他的老丈人閔世傑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敲門聲。

廖正峰擡起頭,整了整衣襟,強撐起精神,道了聲:“進。”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廖問今款步走進來,將一疊檔案置於桌麵,淡淡開口:“都是一些人員調動的審批,您看一看,沒問題的話,直接簽字就行。”

他言簡意賅,說完,轉身就要走。

還未邁出腳步,又被廖正峰叫住:“一點小事而已,何必鬨到你外公那裡?”

“是啊,一點小事而已。”廖問今輕笑一聲,回過頭,“那您又何必將映微和她的家人牽扯進來,偏要逼得人家走投無路才肯罷休?”

廖正峰緊蹙著眉,緩緩走到落地窗邊,背對著他,嗓音嘶啞無比:“你不懂,當年廖家在你祖父手裡漸漸走向沒落,是我在倫敦留學時遇到了你媽媽,又有幸得到你外公的賞識,多虧他老人家在危難時刻助廖家一臂之力,廖氏集團纔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阿今呐,自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所擁有的就比旁人多,可你從來不懂得居安思危,不懂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組建家庭有多麼重要。”

“那個程映微,你究竟圖她什麼,喜歡她哪一點,你自己能看得明白嗎?”廖正峯迴身看他,眸色深沉如墨,“是因為她曾是你母親鐘意的學生,還是因為她像你母親一樣彈得一手好琴?又或者是因為她年輕漂亮?”

“除此之外,她還能有什麼地方令你喜歡的?”

“再說說她的家庭,不論是她的本家鐘家,還是撫養她長大的程家,都是平平無奇不足以形成氣候的。同這樣的家庭產生聯係,日後隻會拖你的後腿。他們究竟能為你、為我們家帶來怎樣的助益,你想過沒有?”

“爸,都已經到了這種關頭,您怎麼還能避重就輕,說出這些顛倒黑白的話來?”廖問今垂著眼,輕笑一聲,“於我而言,感情上的事情從來不該與家境和利益牽扯在一起。”

“我要的,是從一而終。既然認定了映微,我這輩子就隻會有她一個。而不是如您這般,在我媽過世後不到一年就背棄承諾,另娶他人。”

廖正峰沉默良久,閉了閉眼,擺擺手道:“既然說不通,就不多說了。隨你去吧。”

對麵的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半晌,他湊近一步,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擱在桌上,又繼續開口:“您如今的妥協,並不完全是因為外公吧?”

他指著那張照片,“是因為秦姝懷孕,廖家後繼有人了,恰好又撞上外公對你施壓,您才就此收了手,不再摻和我的事情。”

“於您而言,與其一直防著我,忌憚外公家的勢力,倒不如重新培養一個聽話的、與閔家毫無血緣關係的接班人,日後就能擺漸漸脫外公的掌控,不必再受製於閔家。我說的對不對?”

廖正峰的目光落在那張相片上。

那是半個月前,他陪同秦姝去醫院做孕檢的時候,那時秦姝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五個月了。他特意請了老中醫來家裡看過,是個男孩。

他本以為這事瞞得很好,可以等到秦姝生產那日再將這一訊息公佈於眾,卻沒想到廖問今早有察覺。

廖正峰無言以對,又重新坐回沙發上,長長地歎了口氣:“阿今,爸爸不管你怎麼想,怎麼看我,我隻提醒你,你若執意與這個女孩在一起,日後遇到的麻煩隻會無窮無儘。”

“你一定會後悔的。”

“那您可就說錯了。在這件事情上,我永不後悔。”他略略低下身,指尖點在桌麵那一疊檔案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您放心,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您都是廖氏集團的董事長,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而我,也準備從惠安建設卸任,去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從廖氏總部出來,廖問今擡頭看了眼頭頂蔚藍的天,日光柔和,並不刺眼。

陽光溫柔普照每一寸土地,使得這座鋼筋水泥鑄造的城市有了一絲溫度,看起來不再那麼冰冷。

彭輝的車停在路邊,廖問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對他說:“去惠安建設。”心裡一塊巨石總算落地。

然而車子行駛到半途,手機忽然振動起來,有電話進來。

他瞟了眼,是個陌生號碼。原本打算直接結束通話,不知為何,心臟卻劇烈地顫動一下,心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遲疑一瞬,他還是按了接聽鍵,淡聲:“哪位?”

“是我啊。”應淮在電話那頭焦急地說,“我手機沒電了,隻能用辦公室的座機打給你。”

“說事。”廖問今心神不寧,不耐煩地催促。

應淮將自己無意間聽來的訊息轉述給他。

他是上午在醫院食堂用餐時聽見隔壁桌幾個耳鼻喉科的醫生談話,其中有個梁醫生正和同事吐槽,最近總有個富二代朋友找他去給自己妹妹看病,可那丫頭太倔,怎麼也不肯配合治療,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

應淮聽後眼皮跳了跳,覺得不大對勁,問道:“這個富二代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就是城西鐘家那位少爺唄。”梁醫生說。

應淮怔了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大事不妙,立馬放下筷子跑回來給廖問今打電話。

大致描述了下情況,對他說:“總之就是,程映微出事了,出大事了!你趕緊放下手頭的事情過去看看吧!”

車子緩緩減速停在路邊,廖問今直接推門下車,將彭輝從駕駛室裡拉了出來,塞進後座。他自己則坐了進去,快速係上安全帶,踩下油門,按照應淮提供的地址一路開過去。

約莫四十分鐘後,導航提示“已抵達目的地”,廖問今朝著窗外看了眼,這是一處偏僻的私人彆墅區,放眼望去,四周荒無人煙,看起來極其詭異冷清。

下了車,他徑直朝著那幢彆墅走去,行至柵欄門外,被從崗亭裡出來的保安攔住去路:“您哪位啊?這裡是私人住宅,您跟我家先生聯係過了嗎?”

“我來找人。”他步履匆匆,居高臨下看著那人,“開門。”

保安一臉莫名:“不是,您得先跟我家先生聯係……誒,你怎麼搶我鑰匙啊!”

廖問今已經沒有耐心再跟他廢話,直接奪過他手裡的門禁牌,刷開門禁,不顧阻攔闖了進去。

保安見狀急忙給鐘晚卿打電話,一路上衝出來好幾個傭人阻攔,都被他冰冷可怖的目光瞪了回去,不敢作聲。

行至屋內,管家一眼便認出了他,試圖伸手將他攔在門外:“廖總,您不能進去!”

“滾開!”廖問今直接揮開他的手,揪著他的衣領問道,“程映微呢?人在哪裡?”

“在……在三樓最裡間的臥房。”管家扶了扶眼鏡,顫顫巍巍地開口。

廖問今按了電梯,一路上行,他背後沁出了一層薄汗,越是靠近那間房,心中的不安便越發強烈。

行至房門外,他的視線落在門把手上,發現這扇門是從外麵鎖住的,裡麵的人根本打不開。

一股怒火竄上心頭,他後退一步,蓄了力,直接擡起腿,一腳將門踹開。

彭輝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室內光線昏暗,撲麵而來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異常刺鼻。

看見程映微的那一刻,廖問今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穿著單薄的睡裙蜷縮在床上,一隻手耷拉在床邊,雙眼緊閉著,呼吸微弱,臉頰白無血色,嘴唇乾裂出血,手腳冰涼,人已經沒了意識。

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她已經瘦得脫了相,從前如綢緞般烏黑垂順的頭發,現在變得乾枯泛黃,右耳蒙著紗布,耳朵裡流出血膿交織的液體,一直蔓延至脖頸。

“映微……”

廖問今雙手顫抖,將人抱起來攬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臉,一連喚了好幾聲,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這兩個月她是怎麼熬過來的,他根本不敢想。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鐘晚卿人呢?”他雙目猩紅,怒喊著問道。

“我家……我家少爺在香港跟專案,已經幾個月沒回京市了。”管家下意識後退一步,擦著汗說,“而且鐘小姐自從搬來這裡就一直病著,平時不好好吃飯,也不配合醫生治療。她經常體力不支暈倒的,我們都見怪不怪了,所以……”

“滾!都給我滾!!”

廖問今不忍聽下去,直接抱起懷裡的人,起身下樓。

他心若刀絞,雙腳已經發軟,卻還是儘力穩住腳步,抱著她快步走進電梯。

眼角溢位滾燙的淚,眸中苦恨與懊悔交織,他咬著牙,對跟在一旁的彭輝說:“報警,現在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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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訊息的那刻,鐘晚卿同樣震驚。

他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工作,親自帶著團隊在香港做遊戲開發,很少有精力去過問家中瑣事,也就沒太把程映微受傷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以為那隻是小傷,沒那麼嚴重,最多養幾日便好了。再加上彆墅裡的管家和傭人都未告訴他實情,他根本不知程映微不肯配合治療,病情加重的訊息。

晚上六點,鐘晚卿下了飛機直接趕往懿德醫院,走到病房門外,看見廖問今沉默地坐在走廊裡,應淮和沈玉澤站在他身邊,嘴裡說著安慰的話,儘力在安撫他的情緒。

鐘晚卿不敢耽擱,徑直走過去問道:“映微……她沒事吧?”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她為“映微”,卻沒想到換來的是一頓毒打。

對麵的男人緩緩擡起頭,看向他,雙眼布滿血絲,眼中噙著恨意,低聲罵了句臟話。

而後便站起身,直接揪住他的衣領,一拳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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