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46章 吻痕 “放心,不會像你那樣偷偷摸摸。…
吻痕
“放心,不會像你那樣偷偷摸摸。……
程映微從禦景華府出來,
直接打車去了許顏姣家。
前幾日許顏姣和男友分手了,自己一個人搬出來住。正好暑期無聊,下學期又麵臨著實習,她便租了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
準備把其中一間臥室改造成直播間,
嘗試一下直播帶貨。
程映微在小區門口下了車,
許顏姣正好下樓取快遞,順道接上她,帶她一起進了電梯,到達自己居住的樓層。
脫了鞋進到屋內,
程映微看著客廳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和零食,在心裡暗暗感歎許顏姣作是還真是雷厲風行,行動力滿分。
客廳麵積並不大,也就三十平米的樣子,
許顏姣將東西往牆邊推了推,招呼她在地毯上坐下,
給她倒水,
“我這裡實在太小了,
沒有購置沙發椅子之類的傢俱,你湊合坐一下吧。”
“沒事,
這樣挺好。”程映微接過她遞來的水,視線掃過一旁角落堆積成山的快遞紙箱,好奇道:“姣姣,
這些樣品都是品牌方寄給你的嗎?”
“隻有一小部分是,
剩下的都是我自己買的啦。”許顏姣抱著膝上型電腦坐在她身邊,劈裡啪啦地敲著鍵盤,自己策劃著直播流程。
程映微點點頭,
又問:“你才剛開始創業,需要買這麼多的東西嗎?萬一前期收益不好,你的啟動資金豈不是都泡湯了?”
“沒關係啊,我就是隨便玩一玩。”許顏姣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也沒有那麼缺錢,就當積攢一下經驗了。”
程映微這纔想起來,許顏姣的家境不錯,父母都是生意人。她腦子靈光,反應快,性格又外向,直播帶貨這個行業其實非常適合她,也很有發展前景和上升空間。
想到這裡,程映微便收起自己的擔憂,開始說一些鼓勵她的話,又站起身幫她核對貨品資訊,一樣樣拆開檢查有沒有遺漏或是破損,儘力幫她分擔一些,減輕她的工作量。
程映微的手機開了靜音,又被順手扔在了地毯上,以至於廖問今持續不斷地打來電話,她卻毫無察覺,一個也沒接到。
十分鐘後,程映微揉了揉痠痛的脊椎,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才注意到螢幕上顯示著二十幾通未接來電。
毫無意外,都來自於那個人。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回撥過去,廖問今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急促的鈴聲如同催命符咒。
她按了接聽,緊接著就聽見電話那頭冷冰冰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不怕被人販子拐走?”
程映微揩了揩額角的汗,無奈道:“我住朋友家。”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
“發定位給我。”
她眉心顫了顫,忽地警惕起來:“你要乾嘛?”
“你說呢?”廖問今快被她氣死了,拿著手機在臥室裡來回踱步,“程映微,你任性也得有個度,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天都黑透了,你一個人亂跑什麼?出事了怎麼辦?”
他聲音有些大,就這麼從手機裡傳出,順帶著也傳進了許顏姣的耳朵裡,一字一句她都聽得無比清晰。
許顏姣側眸看向程映微,見她麵露尷尬,欲言又止,便直接拿過她的手機,對電話裡的人說:“你是映微的男朋友嗎?我是許顏姣,她的大學室友。我前兩天剛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所以才讓映微過來陪我。”
“我是正經人,不是什麼詐騙團夥,小區地址在西橋街36號,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過來看一看。”
“……”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瞬間噤了聲。
時隔幾秒,廖問今歎了口氣,簡短回了句:“那就不打擾了。”
電話結束通話,手機又重回程映微手裡,她衝許顏姣豎起大拇指:“你真厲害。”
許顏姣挑挑眉,回她一個微笑,感歎道:“你這個男朋友雖然婆婆媽媽了點,但起碼是真的擔心你,時刻把你放在心上。不像我前男友,每次吵架都要我上趕著去哄他,現在回想起來,我可真是卑微又心累……”
提起前男友,許顏姣便覺得晦氣,撇了撇唇,及時止住話題。“算了,不說了,我繼續乾活了。”
晚上洗過澡,臨睡前,程映微忽然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是程映微嗎?我是林禹哲,上次在畫展上我們見過一麵,匆匆聊了幾句,我找你要了聯係方式,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程映微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她正準備回複“記得”,又覺得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索性敲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便聽見男生略微緊張的聲音:“怎麼忽然打過來了?”
“我覺得電話溝通比較方便。”程映微說,“你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特彆重要的事,就是上次在美術長廊,不是說好了要請你吃飯嗎?我記得你也答應了。”男生憨憨笑著說,“這不,我這幾天閒下來,就立馬來找你兌現承諾了。”
又問她:“明天中午有空嗎?能不能賞個光,讓我請你吃頓飯?”
程映微想了想,她明天一早要去鋼琴比賽的報名點進行現場認證,下午就準備買票回銅陵了,中午倒是來得及抽出兩個小時和他吃頓飯聊聊天,權當是交個朋友了。
如此,她便爽快答應:“好啊,那就明天中午。”
男生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怔了怔,興奮道:“那我加你微信,咱們商量一下明天在哪裡見麵,順便推幾家網紅餐廳給你。”
“沒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程映微便收到一條好友申請,同對方聊了十幾分鐘,直到睏意襲來,她才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入夜,兩個女孩擠在一張床上入睡。許是剛才乾活乾得太累,這一晚睡得還算踏實。
次日清晨,程映微早早起了床,準備打車去一趟鋼琴比賽的報名點,進行現場認證。
過後同林禹哲約上一頓午飯,她就要回銅陵,繼續她的暑期實習了。
昨天同廖問今大吵一架後,她忽然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她才二十一歲,屬於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該安心準備鋼琴比賽,準備保研,努力提升自我,而不是日日沉溺於虛無縹緲看不見未來的感情裡,浪費時間與精力。
比賽報名點在京市音樂學院,前來報名的學生很多,一大早便排起了長隊。烈日暴曬之下,程映微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將材料遞交上去,準備開始錄入資訊。
沒想到認證流程很快,不出十分鐘便結束了。
她撐著遮陽傘走出學校,在校門口的崗亭處停下腳步,趁著等車的空隙,撥通了林禹哲的電話,可他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程映微想,他大概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便取消了通話,打算去馬路對麵的咖啡廳坐上一會兒,消磨一下時間,等到中午再打車過去找他。
她擡腳往路口斑馬線走,剛邁出一步,手機便茲茲振動起來,是那個熟悉到她早已倒背如流的號碼。
她遲疑了下,還是點了接聽,輕輕“喂”了聲。
廖問今直接開口問她:“不是要來音樂學院報名嗎?你人在哪兒?”
“啊?”程映微怔了怔,扭頭四下張望著,“我已經報完名了,準備打車去火車站……”
話說一半,忽地噤了聲,捂住嘴。
她在心裡暗罵自己愚蠢,怎麼一個不注意就把自己的動向暴露給他了?
“昨天才剛回來,你又跑去火車站乾什麼?”
電話裡傳來車門開合的聲響,廖問今按了車鎖,對她說:“我的車就停在校門口,等著,我去找你。”
“……”程映微手足無措,正思索著自己要不要偷偷溜走,一擡頭,便看見一道高大清俊的身影朝她走過來。
廖問今在她跟前站定,將她拉到一旁的人行道上,遠離過往的車輛,轉而就聽見她問:“你不用工作的嗎?怎麼到處亂跑?”
“大概因為我自己就是老闆,隻要不耽誤工作,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他伸手捏她臉。
程映微撥開他的手,暗罵他是萬惡的資本家。又想起昨晚的爭吵,心中慍氣未消,斜睨他一眼,背過身不再理他。
見她還在同自己置氣,廖問今垂下眼,鼻腔裡發出一聲微末的歎息。
湊近一步說道:“昨晚我仔細想過了,上次的事情,我的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他繞到她身前去握她的手,“你說得對,以後不論發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不會再瞞著你。”
“至於那個陸嘉儀,日後同陸氏集團的所有合作都由周瑾與她對接,我不會再跟她聯係了。我爸那邊,我也已經表明過態度,我的事情不許他們插手,都由我自己說了算。”
他掌心炙熱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來,程映微靜靜聽他把話說完,眼中晃過一絲詫異。
她內心有些動搖,片刻後,又搖搖頭,逼迫自己冷靜清醒。
抽出被他緊握著的那隻手,背在身後。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況他向來情緒多變,陰晴不定,口頭上的承諾隻能奏效一時半刻,日後如何誰又能說得準?
程映微不知該怎麼接話,又想好好出一出氣,便故意刁難他:“那你拉黑她吧,就像你讓我拉黑宋丞那樣。要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你也沒有資格這樣要求我。”
廖問今臉上淡無情緒,待她說完,立馬拿起手機,找到陸嘉儀的電話和微信,手臂從她身後繞過,他握住她的手,拿著她的食指觸在手機螢幕上,讓她親手點了刪除。
“刪除了,也拉黑了。”他看著她,眉梢輕輕一揚,“你放心,我不會像你那樣,過後又偷偷摸摸加回來。”
“你是不是有病?”程映微如同被他揪住小辮子一般,耳廓微微發燙,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你愛加回來就加回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沒人管你。”
“彆鬨了行不行?”廖問今無奈,卻還是儘力溫柔下來,耐著性子哄她,“跟我回去,我有東西要給你。”
程映微早已看清他的路數。
怕是又想像之前那樣,隨便送個禮物就想把她哄好?
她彆扭著不肯跟他走,心裡還記掛著中午和林禹哲約了午飯,思索該如何脫身。
不料想什麼來什麼。下一秒,程映微就接到林禹哲的電話。她刻意避開廖問今,跑到一旁接聽。
一分鐘後,她掛了電話,走回他麵前,“我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什麼事這麼著急?”
“有個朋友約我吃飯。”
廖問今肉眼可見的煩躁:“什麼朋友?我送你過去,讓我也見一見。”
“廖問今!”程映微急得跳腳。
可他始終攔著她,不許她走,“都說是朋友了,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反正你就是不許去,你彆跟著我。”程映微無語,“你又不是攝像頭,乾嘛非要一天到晚監視我的生活?”
“行,我不跟著你。”廖問今手插口袋低眸看她,唇角勾了勾,“過來,跟你說句話。”
程映微將信將疑地朝他走過去,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被他拽進懷裡。他俯身,掌心按著她的肩將她抵在牆壁上,嘴唇覆在她脖頸,用力地齧咬吮吸她頸間細嫩的皮肉,白皙的麵板很快浮現出一片刺目的吻痕。
“你乾嘛?”程映微用力推他,“你快鬆開我!”
對麵那顆腦袋在她脖頸處深埋許久,終於擡起頭,卸了力將她鬆開。
程映微立馬從包包裡翻出鏡子,對著自己的脖子一番檢視,看見那一處紅痕,立馬伸手掩住。憤然擡頭,用力拍了他一掌:“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故意的!”
廖問今擡手,指腹蹭了蹭下嘴唇,唇角小幅度地揚起,眉梢挑了挑,看起來心情不錯,“去吧。”
“吃完飯記得告訴我一聲,我接你回家。”
他說完,手插口袋心滿意足地走了。
程映微站在原地呆怔許久,回過神,立馬將頭發披散下來,試圖遮住脖頸上的吻痕,卻怎麼也遮不全。
她沒有隨身帶化妝品的習慣,便去附近的商場隨便找了家化妝品店,買了一支遮瑕膏,又去到洗手間,對著鏡子塗塗抹抹一通,終於將那刺眼的痕跡遮了個**不離十。
在心裡暗罵了廖問今無數遍,確認看不出任何異樣,她才叫了車,直接將地點標注在與林禹哲約定好的餐廳,按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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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心機老廖[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