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33章 同眠 腦袋埋在她的肩窩
同眠
腦袋埋在她的肩窩
程映微還未晃過神,
對麵的人又從檔案袋裡拿出第三份檔案,擺在她眼前。
她拿起來看了眼,是下午被她刪掉的那份鋼琴比賽報名錶的紙質版。他已經幫她列印好,將一切準備妥帖,
隻等著她填寫個人資訊,
親手簽上自己的名字,
便可以和其他報名材料一起提交上去。
她抿著唇,指尖攥緊了紙張邊緣,久久不言,似是陷入糾結。
見她如此為難,
廖問今便知曉,她心裡還是極其渴望參加比賽的。隻是因為受到某些人的挑唆,開始疑心於他,不願接受他為她提供的便利。
廖問今靜靜看著她。等待許久,
對麵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耐心即將告罄,他直接將手裡的鋼筆遞給她,
替她做了決定:“填吧。”
他的指尖點在那份dna報告上,
意有所指地說:“至於填哪個名字,
用什麼樣的身份參賽,你自己決定。”
程映微擰開筆帽,
看著報名錶上詳儘到家庭住址和戶籍所在地這類資訊,呼吸越來越沉重,糾結片刻,
最終還是放下了筆,
低聲說道:“我不想參加這個比賽了。”
廖問今眉梢挑了挑,並未對她的選擇感道意外。
他很清楚她的脾性,既知曉她骨子裡的倔強和堅韌,
也看透了她偶爾的迷惘與糾結。
繼而走到她身邊坐下,掌心覆在她蓬鬆的發頂,修長指節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發絲,開始耐心引導:“過去兩年裡,你明明報名參加過不少市級省級的鋼琴比賽,並且得到的綜合評分並不低,卻從來沒有順利進入決賽,拿到符合預期的名次。”
他對上女孩疑惑迷茫的眼神,“映微,難道你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聞言,程映微收回視線,不自在地低下頭,兩隻手緊攥在一起。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委。
一開始比賽名次不理想或是無端被刷下來,程映微都將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認為是自己年紀太輕、經驗不足才會屢遭失敗。
直到後來有一次,她的參賽名次明明進入了前三名,卻在公佈排名時被悄然刷了下去,沒能順利領獎。比賽結束,她找到負責評分統計的老師磨了許久,對方隻回了她一句:“小姑娘,你與其浪費時間和我們較真,不妨冷靜下來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那位老師的話一下子點醒了她。
可她年紀輕輕,又隻是個學生,能得罪什麼人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鐘家人為她設下了重重阻礙,背地裡使了許多絆子,切斷她改變現狀和扭轉困局的所有路徑,以此逼迫她低頭服軟。
而她勢單力薄,她的身世又無法對外人說,便隻能暫且放棄,從此不再參加任何與音樂相關的比賽,不再做白日夢。
思緒回籠,她的視線重新回到眼前的報名錶上,如實說:“是鐘家人在背後使了絆子,他們想堵死我唯一一條可能行得通的路,以此逼迫我主動回到鐘家。”
察覺到她眼眸微動,內心似乎開始動搖,廖問今湊近她,將她攬進懷裡,開始循循善誘:“連你自己都說了,鐘家人堵死了你所有的路,讓你白費了那麼多的心思與精力,最後卻隻能被迫放棄。”
他握著她透涼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指尖上的薄繭,問道:“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眼前。選擇我,我會全力支援你的所有愛好,為你尋得最好的人脈,讓你在這條路上得以走得更加長遠。”
“堅持了那麼多年的愛好,你甘心就此放棄?”
廖問今將她攬在懷裡,下巴親昵地抵在她的發頂,他的聲音近在耳畔,十分耐心地與她分析利弊,讓程映微終於在絕境中看到一絲希望。
她靜靜思索著他的話,沉默許久,從他懷裡退出來,拿起桌上的鋼筆,開始一字一字認真填寫桌上的表格。
見狀,身後的男人滿意地笑了笑。他起身,掌心再次落在她的腦袋上,“乖。”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十分欣慰地說:“你能夠看清眼前的情勢,看清誰是真的對你好,以後的路會好走千倍百倍。”
程映微沒有說話,任由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和下頜,又停在她的肩頭,親昵把玩著她的長發。
客廳裡異常安靜,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待她填完報名錶,廖問今又起身,拿起桌上的另一個檔案袋,“我這裡還有一件東西。”
牛皮紙袋背後的棉線被一圈圈繞開,他揭開封口,將裡麵一式兩份的協議書取出來,遞給對麵的女孩。
“我媽去世前,曾委托律師起草了兩份贈予協議,將她名下的曼舒琴莊和市中心一套公寓轉贈給你。但後來律師告訴我,你怎麼都不肯接受贈予。”
“今天我讓人把贈與協議帶來了。你再重新看一看,沒問題的話,一起簽了吧。”
“這個我真的不能簽。”程映微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將那份贈與協議推回給他,“這些都是閔老師的私人產業,我沒有理由將它們占為己有。”
“你不用這麼緊張。都說了是贈予,你接受就好,不需要顧慮太多。”廖問今說,“再說了,你是我媽認定的人,這些東西不給你給誰?這是她的遺願,你忍心辜負她的一片心意嗎?”
“我……”程映微一時語塞,“那也至少等我畢業了再決定要不要接受,我現在隻是個學生,我真的沒辦法……”
“好,那就不逼你。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你的。”他握住她的手,試圖緩解她的不安,“我先幫你收著,等到了合適的時間,我再拿給你。”
“反正以後日子還長,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他說。
“嗯。”程映微胡亂點了點頭,大腦非常淩亂,已經無力思考更多。
待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廖問今將她抱到身上,讓她跨坐在他腿上,低下頭與他接吻。
程映微被他緊密地擁在懷裡,他身上清淡的男士沐浴露氣息幾乎貫穿她的身體,隔著兩層單薄的衣料,滲透她的每個毛孔。
掌心探入纖薄的上衣,貼合著細膩柔滑的麵板,力道一寸寸收緊,又鬆開。
程映微被動承受著他的親吻和觸碰,某一瞬間忽地想到什麼,連忙按住他的手,擔憂地問:“你會不會對付鐘晚卿?”
畢竟這一切是鐘晚卿透露給她的,甭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私自向她透了底,就相當於背刺了廖問今。以廖問今的性子,絕不可能讓這事輕易過去。
他眸色深沉,狹長的眼中似乎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瞥見她眼裡極其明顯的擔憂,揉了揉她的腦袋,啞著聲說:“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可以暫且放過他一次。但是惠安商城的董事會裡,從此不可能再有這個人。”
聽見他鬆口,程映微悄然鬆了口氣,“謝謝你。”
“現在還看不明白,誰纔是掏心掏肺的對你好?”他按著她的後頸,又繼續親吻她,“隻有跟我站在一起,於你而言纔是最有利的選擇。”
程映微伏在他懷中,怔然思索著他的話,忽然感覺到身體一輕,她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被他抱著往臥室的方向走。
他步子邁得大,步伐也快,手肘抵開臥室門將人丟在床上,隨即整個人壓了下來,比剛才更為繾綣濃烈的吻落在她的唇瓣,頸間和耳後。
程映微全然懵了,待他手攥住她的衣角,將她的衣服一點點往上推,她才終於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雙手抵在他腰間用力地推拒:“不行,不可以……”
他從她的脖頸處擡起頭,借著床頭微弱燈光看見她濕潤泛紅的雙眼,儘力壓製著下腹湧上來的陣陣熱意,喉嚨乾涸嘶啞:“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會儘力給你。”
“那我想要的呢?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程映微聽懂了他的意思,同時也感受到了他身體某處極其明顯的變化。耳廓紅得快要滴出血,她怯怯望著他,聲音小得近乎聽不見,“你能不能……先不要碰我?”
廖問今眸色動了動。
他明白,她口中的“碰”是什麼意思。
“你說過的,給我時間讓我慢慢喜歡上你,慢慢接受這段感情。”她眼裡蒙著霧氣,嗓音也有些發虛,“你忽然間這樣……我有點害怕。”
廖問今盯著她看了許久,薄唇動了動,吐出一個字:“好。”他起身,將她帶進懷裡,又恢複成剛剛在客廳裡的姿勢,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俯視他,“隻要你乖乖聽話,好好待在我身邊,一切都依你。”
經過剛才這麼一鬨,程映微身上出了汗,額角也溢位細密的汗漬,直至此刻才悄然鬆了口氣,擡手抹去額間的汗,臉頰處的緋紅也漸漸褪去。
她扯了扯淩亂的衣領,尷尬地將領口處的釦子扣好,轉而又被他握住手腕,附在她耳畔低聲說:“寶貝,親親我。”
她乖乖擡起頭,摟著他的脖頸,閉著眼親吻他。
……
入夜,房間裡熄了燈,程映微洗過澡從浴室出來,直接被廖問今抱著進了臥室,和他一同睡在他家主臥的大床上,相擁而眠。
程映微第一次和異性睡在一起,身上穿著他的睡衣,沐浴露和洗發水的香氣也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她覺得很奇怪,一時無法適應,乾瞪著眼幾個小時愣是沒睡著。
廖問今倒是睡著了,還睡得很沉。修長健碩的手臂一直環在她腰間,腦袋埋在她肩窩,呼吸平穩,睡得很是安生。
到了後半夜,程映微偷偷挪開他的胳膊,慢吞吞地挪動著起身,獨自一人去到陽台。
望向頭頂那抹皎白的月色,以及不遠處如明鏡般透澈的月湖,思緒如夜晚透涼的風,漸漸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