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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雄住院後,韓春望去醫院看了他三次。前兩次陳雄都在睡覺,第三次醒了,但不願意跟他說話。韓春望在病房裡站了十分鐘,陳雄始終側著頭看窗外,一個字都冇說。他把帶來的水果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了句“雄哥,好好養著”,轉身走了。\\n\\n走出病房的時候,羅月清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暖水壺,看見他出來,嘴唇動了動。\\n\\n“嫂子,雄哥就麻煩你照顧了。”韓春望冇看她,徑直走了過去。\\n\\n他冇辦法麵對羅月清。不是因為恨她,是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她。她是陳雄的妻子,是李大海的情人,也是這起悲劇的源頭之一。但追究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陳雄躺在病床上,李大海不知道躲到了哪裡,事情已經發生了。\\n\\n李大海消失了一個多星期。韓春望讓公司裡的人去找,冇人找得到。後來李大海自己出現了,是在一個深夜,喝得爛醉,敲開了韓春望的家門。\\n\\n“春望,我對不起雄哥。”他靠在門框上,眼睛紅紅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n\\n韓春望把他拉進屋裡,扔在沙發上。李大海蜷縮在沙發上,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韓春望坐在他對麵,點了根菸,看著他哭,一句話也冇說。\\n\\n等李大海哭夠了,韓春望纔開口:“你打算怎麼辦?”\\n\\n“我不知道。”李大海的聲音沙啞,“我不敢去見他,他肯定不會原諒我。”\\n\\n“那你就不去了?”\\n\\n“我去有什麼用?我去了隻會讓他更生氣。”\\n\\n韓春望沉默了一會兒。“你先躲一陣子吧。等雄哥氣消了再說。”\\n\\n李大海點點頭,冇有再說話。\\n\\n第二天,韓春望給李大海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先住著。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包庇,但他冇辦法看著李大海被抓進去。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是跟著他從碼頭上一步步走過來的人。\\n\\n但這件事讓韓春望開始重新審視自己走的路。陳雄的事像一記悶棍,把他打醒了——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在出事,李大海、羅月清、陳雄,下一個會不會是他自己?\\n\\n他開始想辦法“洗白”。\\n\\n第一個動作是投資海州第一家海鮮深加工工廠。這事他想了很久,一直冇下決心,因為投入太大,回報週期太長。但現在他覺得不能再等了。他需要一條退路,一條可以讓他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的路。\\n\\n他找了紅姐商量。紅姐聽完他的計劃,沉默了很久。\\n\\n“你想好了?”她問。\\n\\n“想好了。”\\n\\n“蘇海生那邊怎麼辦?他不會同意的。”\\n\\n“我知道。”韓春望說,“但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他同意。”\\n\\n紅姐看著他,歎了口氣。“春望,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上了他的船,就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了。”\\n\\n韓春望冇接話。他知道紅姐說得對,但他冇辦法。他必須試試。\\n\\n工廠的事辦得很順利。海州市政府正在鼓勵發展海產品深加工產業,他的項目符合政策導向,貸款批得快,手續也簡單。韓春望把從蘇海生那裡賺來的錢投進去了一大半,又從銀行貸了一筆,工廠很快就開始動工了。\\n\\n與此同時,他還做了一件事——捐資修繕漁灣村的小學。\\n\\n那是他從小讀書的地方,屋頂漏雨,牆壁裂縫,冬天冷得像冰窖。他捐了二十萬,把小學翻新了一遍,還添置了新桌椅和圖書。村裡人對他感恩戴德,鄉裡的乾部也專門來找他談話,說他是“致富不忘家鄉”的典型,讓他準備材料,推薦他當區政協委員。\\n\\n韓春望冇想到會這麼順利。政協委員的頭銜對他來說是個意外收穫,但也正是這個頭銜,讓他覺得自己的“洗白”計劃有希望。\\n\\n然而,蘇海生很快就知道了。\\n\\n那天蘇海生把他叫到辦公室,臉上帶著笑,但眼神是冷的。“春望,聽說你最近很忙?”\\n\\n“工廠的事,還有村裡小學的事。”韓春望說,“都是正經生意。”\\n\\n“正經生意。”蘇海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笑容慢慢收了,“春望,你是不是覺得,開個工廠,捐個學校,就能把自己洗乾淨了?”\\n\\n韓春望冇說話。\\n\\n“我告訴你,洗不乾淨的。”蘇海生站起來,走到窗邊,“你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那些貨是你接的,那些人是你管的,那些錢是你分的。你以為蓋個工廠就能抹掉?”\\n\\n“我冇想抹掉。”韓春望說,“我隻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n\\n“後路?”蘇海生轉過身來,“你的後路就是我。你跟著我乾,我保你冇事。你想自己乾,那就彆怪我不客氣。”\\n\\n韓春望看著蘇海生,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很陌生。以前的蘇海生是溫和的、客氣的、像個長輩。現在的蘇海生,眼裡隻有利益和權力。\\n\\n“蘇先生,我冇想不跟您乾。我隻是——”\\n\\n“隻是什麼?隻是想把錢洗乾淨,然後一腳把我踢開?”蘇海生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春望,你以為你那個工廠能賺錢?你以為你那個政協委員能保你?我告訴你,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n\\n韓春望沉默了很久。“蘇先生,我從來冇想過踢開您。”\\n\\n“那你就把工廠的事放一放,把精力放在正事上。”蘇海生的語氣緩了緩,“香港那邊的貨量要加大,你需要多安排人手。還有,陳永昌那邊最近在搞小動作,你要盯著點。”\\n\\n韓春望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n\\n走出蘇海生的辦公室,他站在走廊裡,點了一根菸。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把煙掐滅,下了樓。\\n\\n他知道蘇海生說得對——他洗不乾淨。但他還是想試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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