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李大海摔門而去之後，韓春望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夜。窗外的天從黑變灰，從灰變白，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滿了又倒，倒了又滿。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腿有些發麻，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纔拿起車鑰匙出了門。\\n\\n他去了碼頭。\\n\\n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碼頭，也許是想找陳雄說說話，也許隻是想看看海。車停在貨場外麵，他步行進去，遠遠看見調度室的燈亮著，門開著。他走過去，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n\\n“雄哥，你聽我解釋——”\\n\\n是李大海的聲音。韓春望的腳步頓住了。\\n\\n“解釋什麼？”陳雄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你跟我老婆的事，有什麼好解釋的？”\\n\\n韓春望站在門外，整個人僵住了。他想轉身走，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n\\n“雄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李大海的聲音在發抖。\\n\\n“那是哪樣？”陳雄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瞎了？她最近半年天天往外跑，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她櫃子裡那些新衣服，你以為我不知道是誰買的？”\\n\\n調度室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地上。韓春望衝進去的時候，看見李大海靠在牆上，嘴角在流血，陳雄站在他麵前，拳頭還攥著。\\n\\n“雄哥！”韓春望一把拉住陳雄的胳膊。\\n\\n陳雄回過頭，看見是他，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嚇人。“春望，你來得正好。你問問你這個好兄弟，他乾了什麼好事。”\\n\\n李大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想說什麼，被韓春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n\\n“雄哥，你冷靜點。”韓春望把陳雄按到椅子上坐下，“有什麼事好好說。”\\n\\n“好好說？”陳雄苦笑了一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還有什麼好說的？我陳雄這輩子冇本事，掙不了大錢，給不了她好日子。但我對她好，我對得起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對我？”\\n\\n韓春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看了一眼李大海，李大海低著頭，不敢看他。\\n\\n“滾。”陳雄的聲音很輕，“你們兩個都給我滾。”\\n\\n韓春望拉著李大海出了調度室。走到貨場邊上，他一拳打在李大海臉上。\\n\\n“你瘋了？”李大海捂著腮幫子，“你打我？”\\n\\n“這一拳是替雄哥打的。”韓春望的聲音很冷，“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n\\n“我知道。”李大海梗著脖子，“我不用你來教訓我。”\\n\\n“不用我教訓？你是我兄弟，你乾出這種事，我不該管？”\\n\\n“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李大海冷笑，“你以為你是好人？你乾的那些事，比我這光彩多少？”\\n\\n韓春望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李大海了。那個跟他一起在碼頭上扛包、一起啃冷饅頭、一起發誓要出人頭地的兄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n\\n“你走吧。”韓春望轉過身，“這幾天彆來公司了。”\\n\\n“你什麼意思？”李大海的聲音變了，“你要開除我？”\\n\\n“不是開除。你冷靜幾天，想清楚了再來。”\\n\\n李大海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n\\n韓春望冇回頭。他站在貨場邊上，看著遠處的海麵，心裡堵得厲害。他不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收場，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碎了，粘不回去了。\\n\\n兩天後，陳雄出事了。\\n\\n韓春望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電話那頭是碼頭上一個裝卸工，聲音很急：“春望哥，雄哥被李大海打了，傷得很重，送醫院了！”\\n\\n他趕到醫院的時候，陳雄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羅月清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臉色慘白，看見韓春望過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n\\n“怎麼回事？”韓春望問。\\n\\n羅月清搖了搖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n\\n旁邊一個裝卸工小聲說了經過。李大海今天下午來碼頭找陳雄，兩個人在調度室裡吵了起來。不知道李大海說了什麼，陳雄先動了手，李大海還手，把陳雄推倒在地，陳雄的後腦勺磕在了桌子角上，當場就昏過去了。\\n\\n“李大海人呢？”韓春望問。\\n\\n“跑了。”\\n\\n韓春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拿出手機打李大海的電話，關機了。\\n\\n手術做了三個多小時。醫生出來的時候，摘下口罩說：“人救回來了，但傷到了頭部，需要住院觀察。具體恢複情況，要看後續。”\\n\\n羅月清聽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n\\n韓春望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術室緊閉的門，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該怪誰——怪李大海？怪羅月清？怪陳雄？還是怪自己？如果當初他多管著點李大海，如果早點發現他和羅月清的事，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n\\n他不知道。\\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