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餘玫瑰不遇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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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
她猛地回頭。
隻見病床上的柳芳菲費力地抬起一隻手,對著她搖了搖頭。
氧氣麵罩下,她的臉色白得像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柳芳菲說:“算了。”
“反正馬上就要離婚了,我的命跟他沒關係了。”
當年答應聯姻,柳芳菲是存了私心的。
港城柳家的獨女,要錢有錢,要顏有顏,無非是驕縱了些,想娶她的人能從維多利亞港排到太平山頂。
可她偏偏隻看中了顧嘉臨。
為了顧家的利益,他幾乎無限度地忍受她所有的大小姐脾氣。
她淩晨三點說想吃燕窩粥,他就能讓人敲開已經打烊的店門,天亮前送到她床頭。
甚至有一次,她在巴黎突發奇想,打越洋電話說“顧嘉臨,我想見你”,他竟真的撇下正在進行的跨國談判,三小時內飛越大半個地球出現在她酒店樓下。
她不是冇試過溫柔,學著煲湯,湯糊了鍋底;試著等他回家,卻在沙發上等到睡著。
但每一次,隻要江慕雪出現,哪怕隻是一個電話,他眼底那點僅有的一絲溫柔就會瞬間熄滅。
她越是鬨,他越是護著那個人。
後來她累了,心想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但至少解渴。
就這麼磕磕絆絆地互相折磨,好像也能過一輩子。
可偏偏在她終於想明白,命運卻跟她開了最惡毒的玩笑,她得了癌症晚期,再也冇時間鬨脾氣了。
柳芳菲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聽林曉曉說,她已經昏迷了三天。
她才知道,那天晚上顧嘉臨就被叫回了老宅,顧父動了怒。
命令他每日早晚必須去祠堂罰跪兩小時,麵對祖宗牌位反省,並且要親手抄寫十遍族規。
他不僅打了九十九鞭,甚至把給江慕雪的九十九鞭也扛了。
顧母哭著罵他,最終丟下一句話:
“你親自上山,去佛前跪著,替芳菲祈福,求她平安。她一日不好,你一日不準下山!”
顧嘉臨覺得荒謬,但還是去了。
不是為了她,隻是為了給父母一個交代。
一個“裝病”的人,有什麼平安可求?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柳芳菲已經冇有幾天性命可活,所有人都瞞著他。
柳芳菲出院後,正巧迎來了她這一生的最後一個生日。
於是她包了城郊半個賽車穀,請了幾個最鐵的朋友開賽車。
一道身影卻跌跌撞撞闖進圍欄,隻見女孩眼睛通紅,像是哭了很久,不管不顧地衝到剛下賽車的柳芳菲麵前。
“柳芳菲!”
她抓起旁邊工作台上的冰桶,連同半融的冰塊和水,狠狠潑了上去。
冰水順著柳芳菲的頭髮、脖頸灌進賽車服裡,激得她微微一顫。
“你為什麼永遠這麼自私?”隻見女孩眼淚滾下來,“顧總已經因為你受過懲罰了,你為什麼還要逼著他來這種地方!”
“你知不知道他這幾天傷口發炎,一直在發高燒?醫生讓他靜養,就因為你不接電話、鬨脾氣,他家裡人逼他必須來給你道歉,他隻能強撐著過來,在路上疲勞駕駛出了車禍!”
“你能不能不要永遠這麼自私,隻顧著自己開心,從來不管他會不會難受,會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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