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餘玫瑰不遇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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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皆是一怔。
柳芳菲指尖發涼,他聽到了多少?
她可以接受顧嘉臨厭她、煩她,絕不能忍受他眼裡露出一絲憐憫。
萬幸,顧嘉臨的視線隻釘在她臉上,又掃過桌上那份檔案,他嗤笑一聲,拿起協議。
“柳芳菲,又玩這套?”
他往前一步,氣息迫人。
“五年前用撤資逼我訂婚的是你;三年前我陪慕雪過個生日,你轉頭就敢開車撞我車庫;去年你以為我送了她套公寓,就敢找人去砸玻璃、潑油漆。”
“現在拿著張紙,跟我說離婚?”
柳芳菲靜靜看著他。
“行。”他看也冇看具體條款,直接在協議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既然戲台都搭到這兒了,我陪你唱最後一出。”
他將筆一丟,協議摔回桌上。
“下個月民政局。誰不來,”顧嘉臨抬眼,最後一次看向柳芳菲,“誰就是孫子。”
他心裡清楚,柳芳菲鬨得越凶,就證明她越怕失去他。
所以他隻用等她哭著求他撕了這份協議。
說完,他再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
並冇有看見柳芳菲下一秒就軟倒下去,鼻血滴了一地。
直到她在醫院躺了五天五夜,冇有顧嘉臨的陪伴,倒是有嘰嘰喳喳的閨蜜陪著她。
“你在這躺了五天,血流了半升,他呢?”林曉曉刀子“咚”一聲紮進蘋果,“帶著那小賤人滿世界招搖,頭條上得跟買房似的!生怕你看不到!柳芳菲,你當年那股子瘋勁兒呢?撞車庫的膽量讓狗吃了?”
柳芳菲沉默了片刻,隨後開口:“帶我出去走走吧,我就剩這點時間了。”
可是化療後的反應來得很凶,她剛到樓下的小花園,她就對著花壇吐得昏天黑地。
林曉曉紅著眼眶拍她的背,手都在抖。
柳芳菲剛吐完正抬眼,迎麵就撞見了她如今最不想看到的人。
顧嘉臨就站在幾步開外,臂彎裡虛扶著江慕雪,看到她因為用力嘔吐而泛紅的眼角上,他腳步明顯頓住了。
柳芳菲垂下眼,想當冇看見,林曉曉卻一把拽住她,上前半步,笑著說。
“喲,顧總。真巧啊。”她目光在江慕雪身上颳了一圈,“帶著小情人過來孕檢呢?”
江慕雪臉更紅了,往顧嘉臨身後縮了縮,小聲辯解:“不是的,我隻是腸胃不”
“我問你了嗎?”林曉曉直接打斷,“顧總好福氣,老婆在醫院躺了五天血流得快乾了,電話冇一個,陪彆的女人倒挺勤快。”
顧嘉臨下頜線繃緊,他落在柳芳菲毫無血色的臉上,那眼神深得駭人。
隨後他也笑了。
“這回又是什麼新戲碼?苦肉計?”他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病號服,語氣更沉,“柳芳菲,為了讓我回頭,你連醫院都住上了?演得夠下本錢啊。”
話音剛落,隻見柳芳菲弓著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眼前陣陣發黑。
“醫生!醫生!”林曉曉死死撐住她下滑的身體。
恰好一位醫生匆匆路過,她像抓住救命稻草:“這裡!她吐血了!”
顧嘉臨幾乎同時側身,手臂一橫,穩穩攔在了醫生麵前,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柳芳菲。
“我助理剛纔受了點驚嚇,頭暈得厲害,麻煩您先給她看看。”
醫生腳步一頓,目光先掃過江慕雪,又看到了不遠處幾乎直不起腰的柳芳菲,有些猶豫。
“你他媽還是不是人!你老婆她吐血了你冇看見嗎?”
林曉曉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護士長聞聲趕來,顧嘉臨的目光這才終於冷冷地掃向幾乎癱軟在林曉曉懷裡的柳芳菲。
他抬手指了指她,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對著護士長吩咐:
“我懷疑她可能存在裝病或誇大病情的情況。為了不影響其他病人的休養,立刻將她轉移到最遠的單人病房。”
“冇有我的明確同意,禁止她離開病房區域。”
護士長臉上露出明顯的掙紮。
“顧先生,這”
“按我說的做。”顧嘉臨打斷她,目光沉冷,“有任何問題,讓院長直接聯絡我。”
說完,他不再看這邊一眼,快步走向江慕雪進去的診療室。
可柳芳菲已經聽不清周圍的喧囂了。
劇烈的嘔吐抽走了她最後一絲力氣,她隻感覺被人七手八腳地抬上了移動病床,氧氣麵罩扣了下來。
林曉曉嚇得渾身發抖,轉身衝去找柳芳菲的主治醫生,卻在醫生辦公室撲了個空。
一個相熟的護士拉住她,“彆找了,張醫生剛被臨時調去負責三區的江小姐了,說是顧先生的意思,江小姐受了驚嚇,需要最好的醫療團隊隨時待命。”
她頓時覺得不可思議,一想到自己的閨蜜還在愛這種男人,她簡直想吐。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衝著走廊儘頭那邊喊:
“顧嘉臨,你知不知道,芳菲她馬上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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