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賊名初起------------------------------------------，豆腐鋪前熱氣正蒸騰。宋風衣衫單薄地站在人群中央，手中攥著那張肮臟賒賬條，臉上是徒有其表的鎮定。他的右腳剛抽回來，鞋底下還印著油條攤老闆的怒影。“彆慌！小賊定是從北巷跑的！”有巡捕高聲斷喝，氣勢洶洶地指著宋風鼻子。“我說你這頭油不膩的好小子，剛纔是不是你順了我的銅錢？”攤販們一擁而上，指指點點。，餘光裡，魚小瑾已經拔腿疾走，身法利落得像個見慣風雨的貓兒，隻留下鞋麵濺起泥點。“快跑！”她低聲一喝，像隻野雉帶飛了林中麻雀。，宋風也醒悟過來，賒賬條一塞，全街亂跳的幾個人影便撞成一團。：“宋兄，讀三年書你學會了跑路嗎？”“能跑會寫賬，有何不可！”宋風麵不改色，腳底開花。——呃，‘借’來的大包饅頭，一邊氣喘籲籲，邊跑邊瞪著眼：“你們都是紙糊的麼？後麵巡捕追上來了！”，手裡依然攥著攤主桌上的算盤，微微一笑：“俗話說，漏洞大了風才能進。各位，還不如索性承個錯，隨我邊跑邊思量退路。”，又有兩名江湖漢子蹭地從巷口躥出——一個是旗袍飄飄，目光似冰的魚小瑾，另一個婀娜身影，卻帶著頑皮的笑意：“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家姑娘隻會使刀疤臉？”這聲音，正是胡三胖的小表妹，廚藝遠不如三胖，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撞破攤子，踹翻雞籠，什麼像判案現場，倒更像鬨元宵。小販們呼喇起身，油炸著跟進，巡捕們擠在人流裡滾瓜爛熟地喊：“六賊！就是那六個！快拿下！”“賊”，一口氣冇喘上來，險些被自個嗆死。可身旁魚小瑾忽地樂了，悄聲笑道：“賊個屁，連贓物都冇摸到便要背黑鍋，你們大桓的百姓講究真多。”：“反正鍋都給我們了，藉機混口飯吃回來算不算賊？”：“抱錯佛腳還不如抱住命根子，先逃命要緊。”“說的好呀白先生。”朱雙喜邊跑邊笑，忽然鑽入小巷一拐角，低頭從懷裡掏出一隻紅綢包，“順水推舟之妙，你們慢點啊，可彆被巡捕逮到。”
眾人你推我搡，東倒西歪地在市巷間轉悠，竟隱隱有了些風雨同舟的意思。一番折騰，幾人氣喘籲籲地藏身破廟後院，廟門斑駁，塵埃飛揚。
“諸位——今日若分頭逃走，怕都是難免橫禍，且以六人自合吧。”白勿休盤腿坐下，倦容之下透著一股與卷江湖泥潭的泰然。“既然‘六賊’之名已起，不如將計就計。”
宋風苦笑，拍拍衣角，嘴角一歪：“吳越司市集傳遍，‘六賊’名號怕要流芳百世，回家也冇臉見人了。”
胡三胖憨笑兩聲：“走南闖北的分，一鍋稀飯一把菜，我認了。”
朱雙喜眉梢一挑，露出賊兮兮的得意，“此名雖醜，勝在威風，保不齊還能騙口飯吃。”
魚小瑾隻冷哼一聲，刀子嘴微張，豆腐心藏肚，“你們要鬨便鬨，若再連累百姓，我魚小瑾第一個饒不了你們。”話雖剛硬，目光卻落在宋風那沾了油漬的賒賬條上，眼裡分明不是冷漠。
遠處，巡捕聲漸遠，餘暉下的六人，背後是破廟斷垣。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各自的眼神裡都有一點懷疑、更多的無奈，和一點點不服氣的暖意。
宋風用力撥出一口氣，將那早已揉皺的賒賬條摺好，塞進懷中。一枚破落的銅鈴從廟簷落下，清脆響聲像為新生的“六賊”敲了個小小的見麵禮。
他們並不知道，明日清晨，這個名號就要傳遍吳越府。不過此刻，人生初起賊名，也隻得彼此為伴，共度這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