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23章 真人之威
在張鐵手鋪子後間養傷的第三天,岑卿的高燒終於退了。雖然左臂依舊固定著,右腿的傷口也還隱隱作痛,經脈中那股陰寒氣息如附骨之疽,但至少意識恢複了清明,能夠進行簡單的活動。
張鐵手每日會送來簡單的飯食和清水,偶爾檢視一下她的傷勢,話不多,但提供的幫助實實在在。這日午後,他端著一碗藥湯進來,看著岑卿靠坐在牆邊,眼神沉靜,不似前兩日那般虛弱,便隨口問了一句:“在山裡到底遇著了什麼?能把你這滑溜的小子傷成這樣,還惹上了一身麻煩氣。”
岑卿接過藥湯,慢慢喝著。藥味苦澀,卻帶著一股溫和的暖意,稍稍驅散了經脈中的寒意。她沉默片刻,知道張鐵手並非刺探,或許隻是出於一絲關心和好奇。她斟酌著詞語,描述了那月白道袍男子的形貌,尤其是他那輕描淡寫一扇,便將煉氣後期的黑煞化為飛灰的場景。
“……他穿著月白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摺扇,扇麵似乎畫著雲鶴。出現時毫無征兆,靈力……感覺不到靈力波動,但黑煞稱他為金丹真人。他隻是隨手一扇,黑煞就……沒了。”岑卿的聲音平靜,但回想起那一幕,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難以磨滅的震撼。
張鐵手聽著,布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掛著的舊煙鬥,渾濁的眼睛裡閃過思索之色。他沉默地聽完,咂摸了一下嘴,緩緩搖頭:
“月白道袍,雲鶴紋……這打扮,聽著像是青玄門內門弟子的製式,而且可能還是其中地位不低的那一撮。”他頓了頓,看向岑卿,語氣帶著一種凡人對修仙界本能的敬畏與疏離,“金丹真人啊……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咱們這青岩鎮,鎮長見了煉氣中期的仙師都得點頭哈腰。金丹……嘿,那已經是能飛天遁地、開宗立派的人物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那無形的壓力驅散:“至於具體是哪位,老頭子我就不知道了。那種層次的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是我們這些凡人能打聽的。你小子……”他上下打量了岑卿一番,眼神複雜,“能從那等邪修手裡撿回命,還驚動了金丹真人出手,也不知是走了天大的運,還是倒了血黴。”
他話裡的意思很清楚。金丹修士出手,救她或許隻是順手為之,如同行人路過,隨手拂去擋路的石子,根本不會在意石子的想法。而能被這等人物“順手”處理掉的麻煩,本身也絕不簡單。岑卿能活下來,純屬僥幸,但這份“僥幸”背後牽扯的東西,可能遠超她的想象。
岑卿默默聽著,心中瞭然。張鐵手的判斷印證了她的猜測。青玄門內門弟子,金丹真人……這些詞彙代表的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權力階層和力量巔峰。在她麵前,確實與神隻無異。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走了。”岑卿補充道。
張鐵手聞言,倒是並不意外,反而點了點頭:“這才正常。金丹真人眼裡,我們這些凡骨,與路邊的草石無異。他出手,或許隻是那邪修礙了他的眼,或者純粹是心情使然。至於你……”他搖了搖頭,“在他眼中,恐怕與那邪修並無本質區彆,都是螻蟻罷了。看一眼,或許隻是確認一下是活物還是死物,既然沒死,也懶得理會。”
這話語冰冷而現實,卻無比真實地道出了修仙界**裸的階層差距。沒有靈根,便是原罪,連被強者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岑卿垂下眼眸,看著碗中晃動的藥湯倒影,心中並無多少被輕視的屈辱,反而更加冷靜。張鐵手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她潛意識裡可能因“被金丹所救”而產生的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定位。
力量。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才能擺脫這種隨時可能被輕易抹去的命運。
“我明白了,多謝張師傅解惑。”她抬起頭,眼神已然恢複了一貫的沉靜。
張鐵手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倒是又高看了一眼。尋常人經曆這等生死大變,又知曉了對手(或者說救命者)是那般遙不可及的存在,心緒難免劇烈波動,或恐懼,或妄念。但這小子,除了最初的震撼,此刻竟平靜得可怕,這份心性,確實異於常人。
“好好養傷吧。”張鐵手不再多言,收拾了藥碗,起身離開,“傷沒好利索之前,彆想著往外跑。鎮子裡最近也不太平靜,好像有什麼宗門任務,來了不少生麵孔的修士。”
他留下這句提醒,便關上了門。
後間再次安靜下來。岑卿靠在牆上,默默運轉著精神力,嘗試引導那微弱的藥力,去消磨右腿經脈中的陰寒氣息,效果甚微,但聊勝於無。
她的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那月白身影隨手一扇的畫麵。
那不是技巧,不是戰術,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境界上的碾壓。是更高層次能量規則的應用。
她的科學之路,麵對這種層次的力量,該如何應對?是尋找其能量執行的規律和破綻?還是……最終也要嘗試去掌握、去達到那種層次?
前者或許能讓她在低階修士中周旋,但麵對金丹乃至更高,恐怕依舊無力。後者……對於她這具“凡骨”而言,似乎是一條被徹底堵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