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水湯湯_與君長訣 第5章

    -

她掙紮著要甩開他的手，下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裙襬緩緩流下。

許若棠臉色瞬間慘白，聲音發顫。

“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沈宴辭看到那抹紅，眼底慌亂。

“快傳府醫。”

他伸手要抱許若棠，卻被一把推開。

“沈宴辭，把他們的靈位移走……”

她身子搖搖欲墜，一雙眸卻固執的不像話。

許若棠素來如此。

沈宴辭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袖中雙拳攥了又攥，他終是鬆了口。

“來人，把林大人夫婦的靈位移去西跨院。”

孩子最終保住了。

但府醫愁容滿麵，一聲接一聲的歎氣。

“夫人，逝者已逝，還請珍重自己的身體……”

“這孩子保得艱難，本就隻有一線生機方得誕下，夫人還需事事小心。”

許若棠撫著肚子，眼神空洞。

冬日的雪夜漫長得看不到頭。

窗外。

守夜的婆子字字剜心——

“侯爺把林小姐父母靈位移去西跨院後，日日都去祭拜，早晚各一次，比祭拜許將軍夫婦上心多了。”

“聽聞侯爺為了接靈位回府，連著半月日日抄誦經書，在靈覺寺一跪一叩才求得主持親自選取吉日。”

她不甘一生忠良的父親死後是如此下場。

不甘母親和那個死去的孩子被人如此輕視怠慢。

壓抑多時的鮮血溢位嘴角。

許若棠冷冷揩淨。

“錦畫，你去城外找一處好點的墓地，要五塊並排的。”

她取出匣中銅匙，放在錦畫手中。

“這是我庫房的鑰匙……待孩兒出生，你便帶他離開。”

錦畫一愣，眼圈瞬間紅了。

“小姐，您說什麼呢？您還要好好活著，陪著小公子長大呢！”

“我知道。”

許若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可我得為自己、為錦書、為爹孃，還有那個冇保住的孩子，找個歸宿。我想和他們待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錦畫看清她眼底決絕，含淚點頭。

“小姐放心，我一定找一處最好的墓地。”

許若棠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幾欲吃人。

嘭！

房門被猛地踢開。

林姝婉嘴邊擒著陰毒的笑。

她身後，三個丫鬟捧著三隻漆黑的木盒。

“姐姐好本事，逼得侯爺把我父母靈位移到西跨院。”

“既然如此……”

林姝婉隨手一指。

“姐姐猜猜，這個盒子裡躺的是你的父親，還是你的母親，還是……你那個成了形的孩子？”

許若棠身子一顫，猛地站起身。

“你要做什麼？”

她目光釘在三隻漆盒上。

牙齒打著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可攥緊的拳頭連一句反駁都發不出，隻剩喉嚨裡堵著的無力感在翻湧。

林姝婉輕笑一聲，隨手掀翻一隻盒子。

骨灰揚起，瞬間被倒灌的冷風打散。

這一刻，許若棠心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