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水湯湯_與君長訣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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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忽然被人踢開。
許若棠還未看清沈宴辭身形,手腕就被大力擒住。
他眉宇盛怒,張嘴便剜心。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昨日姝婉好心給你送吃食,你卻故意打翻炭盆傷了她的腳!”
“許若棠,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
心刺了又刺,為何總說是她鬨?
“你若覺得我惡毒,就放我走吧……”
酸澀積了一層又一層。
無儘的悲傷要將她吞滅,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再也數不清。
這話落在沈宴辭耳中,又成了一根刺。
他將桌上瓷杯狠狠摔落,劈啪的聲音一如兩人破碎的心。
“放你走,你好再毒死我的孩子嗎?”
許若棠被攥緊的手腕早已青紫,被甩開時又砸到床沿。
可她好像感受不到疼,一雙氤氳的眸固執看著眼前審視她的人。
她無數次夢到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
聽到他在淒聲啼哭。
自請下堂那日。
沈宴辭在母親靈前強要了她。
她拚死掙紮,卻被他猩紅的眸子震住。
“許若棠,我不許你離開!”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說我們如今是互相折磨,不如分開……可我偏要和你折磨一輩子!”
昔日惡語,猶在耳畔。
每每想起,四肢百骸都痛得發顫。
直到繡花針冇入指尖,她猛地回神。
沈宴辭眼底冰寒不加掩飾。
“許若棠,你父親貪功冒進戰死沙場,卻讓張副將做偽證構陷姝婉一家,害得她家破人亡無人可依。我明明查清卻為了你瞞下這一切,我為你做的還不夠?你還要我如何?”
“我也會累的……”
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她緊閉雙眸,可關不住滿目悲情。
林姝婉家破人亡無人可依,她難道不也是父母雙亡孑然一身嗎?
她的父親一生戎馬,死了卻還要遭人構陷。
該爭的,該吵的,在那個孩子死前不知鬨了幾遍。
她吵不動了,也不願再吵。
沈宴辭麵色更寒,手指攥了又攥。
“你們許家虧欠姝婉太多,半月後我會納她為妾,讓她不至孤苦伶仃,你好自為之。”
當年,他求娶她第一句是“三千弱水隻取你一瓢”。
第二句是“若違背此言,生生世世不得善終。”
少年人的心事擺在麵上,羞在耳垂,愛意濃烈到兩人都覺得眼前人便是此生唯一。
可如今,他說“我會納她為妾,你好自為之。”
好一個好自為之!
大約是冬日太寒,滿室的炭盆也暖不了許若棠的心。
許若棠看著沈宴辭盛著怒氣匆匆而來,又滿腹怨氣恨恨的走。
她呆坐在地,一言不發拔出繡花針。
鮮血湧出,刺紅她的雙眼。
“沈宴辭,難道我就不會累嗎……”
京城的雪一連落了五日。
沈府到處紅綢遍佈,喜慶非常。
唯有偏院,冷無人氣。
灑掃丫鬟的閒話一日不漏地傳進院內——
“侯爺當真是愛極了林姑娘,林大人當年私吞糧草,害得夫人家破人亡,侯爺還不是上趕著用免死金牌求了她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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