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巔的風雪終於停歇,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郭增宏捂著肩膀上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衣衫。雖然雪女已經化作光點融入裂隙,暫時封印了那道空間裂縫,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增宏,你怎麽樣?”胡三姑焦急地跑過來,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郭增宏。
“我沒事,隻是皮外傷。”郭增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倒是你,三姑,你的妖力……”
“死不了。”胡三姑冷哼一聲,但眼神中的關切卻掩飾不住,“那雪女雖然狠了點,但最後那一手‘冰封裂隙’確實救了咱們。不過……”
她的目光投向那半幅鍾馗圖消失的地方,眉頭緊鎖:“那半幅圖雖然融入了裂隙,但我感覺到,它的‘靈’並沒有消失,而是隨著時空亂流去了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郭增宏一愣,“你是說,它不在這裏了?”
“沒錯。”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閻野拖著受傷的腿,一步步走了過來。他手中的銅錢鎖鏈已經斷裂了幾節,顯得頗為狼狽。
“時空亂流?”暮笙縮在石頭後麵,探出半個腦袋,“那東西會去哪?”
“去它該去的地方。”閻野走到郭增宏身邊,看著那逐漸癒合的裂隙,“鍾馗圖分陰陽兩半,左圖鎮人間,右圖鎮幽冥。剛才雪女獻祭自己,將右圖送入了時空長河,去鎮壓裂隙之主的本體。而我們手中的左圖……”
他指了指郭增宏懷裏的《百鬼錄》:“也在指引我們去尋找另一半。”
郭增宏立刻拿出《百鬼錄》。
書頁無風自動,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原本記載著“雪女”的那一頁已經變成了空白,而在下一頁,緩緩浮現出一座宏偉的城池輪廓。
那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市,街道如棋盤般整齊,高聳的城牆巍峨聳立。在城池的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宮殿,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這是……”郭增宏看著那熟悉的建築佈局,心中一震,“這是長安城!唐代的長安城!”
“看來,我們要穿越了。”胡三姑挑了挑眉,“沒想到,這《百鬼錄》還有時空穿梭的功能。”
“不是穿梭。”閻野沉聲道,“是‘溯源’。噬魂教的陰謀跨越了千年,他們在現代製造裂隙,根源卻在唐代。我們必須回到那個時間點,找到鍾馗圖的左半部分,才能徹底終結這一切。”
“回到唐代?”暮笙嚇得臉色慘白,“那……那我們能回來嗎?”
“回不來了再說。”胡三姑一把揪住暮笙的衣領,“反正跟著增宏,總比你一個人留在現代被鬼吃強。”
“可是……怎麽去?”郭增宏問。
“用血。”閻野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掌,將鮮血滴在《百鬼錄》的封麵上,“《百鬼錄》是連線陰陽兩界的媒介,也是跨越時空的鑰匙。增宏,你是書的主人,你需要用你的血,啟用它。”
郭增宏沒有絲毫猶豫,咬破手指,將鮮血塗抹在書頁上那幅長安城的畫像上。
“嗡——”
《百鬼錄》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瞬間籠罩了四人。
周圍的雪山景色開始扭曲、旋轉,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抓緊我!”胡三姑大喊一聲,一把抱住郭增宏的腰。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郭增宏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又在瞬間重組。
不知過了多久,眩暈感終於消失。
“咳咳……”
郭增宏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空氣中彌漫著脂粉和香料的味道,耳邊傳來嘈雜的叫賣聲和馬蹄聲。
“這是……”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街道兩旁是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築,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路上行人如織,有穿著圓領袍的漢人,有深目高鼻的胡商,還有穿著奇異服飾的僧侶。
“平康坊……”閻野看著街邊的招牌,沉聲道,“我們到了。這裏是唐代長安城的平康坊,也是整個大唐最繁華、也最墮落的地方。”
“好多人……”暮笙看著周圍的人群,有些發懵,“我們這樣……會不會被當成怪物?”
“放心。”胡三姑伸手一揮,一道淡淡的妖力籠罩在四人身上,“我用了‘障眼法’,在他們眼裏,我們就是普通的胡商。”
“現在不是逛街的時候。”閻野神色凝重,“《百鬼錄》指引我們來到這裏,說明鍾馗圖的左半部分就在這附近。而且……我感覺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妖氣。”
“熟悉的妖氣?”郭增宏問,“是噬魂教?”
“比那更麻煩。”閻野握緊了手中的銅錢鎖鏈,“是‘畫皮’一族的祖先。畫皮鬼隻是這一族的後裔,而這裏,藏著這一族的源頭。”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從街角的一座高宅中傳來。
那琴聲淒美哀婉,彷彿訴說著千年的孤寂。
郭增宏懷裏的《百鬼錄》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書頁自動翻開,停在了“畫皮鬼”的那一頁。
但這一次,書頁上的畫像變了。
畫中的女子不再是那個猙獰的鬼怪,而是一個絕世美人。她坐在窗前,手裏拿著一支畫筆,正在描繪著自己的臉。
而在畫像的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
“畫皮之源,始於長安。欲得真圖,先解畫心。”
“看來,我們的目標很明確了。”胡三姑看著那座高宅,“那就是‘南曲第三宅’,平康坊最有名的妓館之一。”
“走。”郭增宏收起《百鬼錄》,眼神堅定,“不管裏麵有什麽,我們都要進去。”
四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向那座高宅走去。
然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在街角的陰影裏,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是一個身穿紫袍的道士,手裏拿著一麵黑色的招魂幡。
“嘻嘻……終於來了。”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護法果然算無遺策。這四個小家夥,就是開啟昭陵玄宮的鑰匙。”
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中,隻留下一句低語在風中飄蕩:
“長安的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