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薄紗似的裹著小院,廊下燈籠的光還冇完全褪去,石敢當就已經提著水桶往井邊走。井水剛打上來,帶著沁人的涼意,他把水倒進陶盆,打算給院角的桃樹苗澆些晨露般的清水——昨夜蘇燼睡前特地叮囑,要讓小樹苗喝到“最乾淨的露水”。
蘇燼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懷裡還揣著給小樹苗講故事的小布偶。見石敢當在澆水,他立馬跑過去,踮腳想幫忙扶著水桶,卻被石敢當笑著按住肩膀:“慢點來,先看看你的小樹苗,是不是真冒新芽了。”兩人湊到桃樹苗旁,藉著朦朧的晨光細看,果然見頂端的綠尖兒又挺了些,周圍還冒出兩片指甲蓋大的新葉,嫩得像裹著一層白霜。
“真的長新葉啦!”蘇燼興奮地拍手,轉頭就往屋裡跑,要去告訴墨無殤。剛跑到廊下,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墨無殤正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出來,見他跑得急,伸手穩住他:“當心摔著,小樹苗長新葉,咱們慢慢看。”
灶房裡飄出淡淡的米香,王奶奶把蒸好的雜糧饅頭擺在竹籃裡,又切了一碟醃蘿蔔條,笑著對門口的蘇燼喊:“阿燼快來吃早飯,吃完了給小樹苗‘講故事’,它聽得更歡。”蘇燼應了一聲,卻先拉著墨無殤蹲在桃樹苗旁,從懷裡掏出小布偶,學著大人講故事的樣子,小聲唸叨:“小樹苗,今天我給你講小兔子拔蘿蔔的故事,你要像小兔子一樣,用力紮根,長得高高的……”
沈清辭和阿月也陸續來到院裡,阿月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裡麵裝著剛采的野菊花,打算插進廊下的粗瓷瓶裡。見蘇燼對著樹苗“講故事”,她忍不住笑:“阿燼這麼用心,小樹苗肯定會長得比牆頭還高。”沈清辭則打開畫夾,趁著晨霧還冇散,勾勒起院裡的景象——石敢當在井邊劈柴,木屑混著霧氣飄;王奶奶在灶房門口擺碗筷,米香纏著白霧;蘇燼蹲在樹苗旁,小布偶放在腳邊,墨無殤站在他身後,伸手替他攏了攏衣領。
李奶奶拄著柺杖走進院,手裡拿著一小包碾碎的草木灰,遞給石敢當:“給桃樹苗根邊撒點這個,能長更壯。”石敢當接過草木灰,小心地圍著樹苗根撒了一圈,蘇燼湊過來問:“李奶奶,草木灰是給小樹苗‘吃’的嗎?就像我吃饅頭一樣?”李奶奶笑著點頭:“是呀,小樹苗‘吃’了這個,冬天也不怕冷啦。”
早飯擺上桌時,晨霧漸漸散了些,陽光透過院角的樹枝,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小米粥冒著熱氣,雜糧饅頭嚼著有淡淡的麥香,醃蘿蔔條脆生生的,蘇燼捧著小碗,時不時往桃樹苗的方向瞥,生怕錯過它“長高”的瞬間。墨無殤見他心不在焉,夾了一塊饅頭遞到他嘴邊:“先吃飽,下午咱們給小樹苗搭個小竹架,讓它順著往上長。”
“真的嗎?”蘇燼眼睛一亮,立馬大口吃起飯。阿月笑著補充:“等竹架搭好了,我再在旁邊種點牽牛花,到時候牽牛花順著竹架爬,小樹苗就有‘花朋友’啦。”沈清辭放下筷子,在畫紙上添了幾筆——桃樹苗旁畫了個小小的竹架,藤蔓上纏著紫色的牽牛花,蘇燼站在竹架邊,手裡拿著小布偶,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飯後,石敢當找來幾根細竹條,開始給桃樹苗搭小竹架。蘇燼蹲在一旁幫忙遞竹條,雖然時不時遞錯方向,卻學得格外認真。墨無殤在旁邊幫著固定竹條,偶爾替他拂去沾在手上的泥土。阿月則帶著蘇燼去院外采牽牛花籽,路邊的牽牛花剛開,紫色的花瓣沾著晨露,蘇燼小心翼翼地摘下花籽,放進阿月遞來的小布袋裡,像捧著寶貝似的。
李奶奶和王奶奶坐在廊下曬太陽,看著院裡忙活的幾人,李奶奶感慨道:“看著阿燼和小樹苗一起長,心裡也跟著踏實。”王奶奶笑著點頭,遞過一杯剛泡的菊花茶:“可不是嘛,這小院呀,有孩子笑,有草木長,比啥都好。”
沈清辭把畫好的畫遞給眾人看,畫上的晨霧還帶著朦朧的白,桃樹苗的新葉閃著光,蘇燼遞竹條的樣子憨態可掬。蘇燼湊過來看見畫裡的自己,拉著墨無殤的手說:“墨哥哥,等小樹苗長到竹架頂,沈先生也要把你畫進去,就像我們一起保護小樹苗。”
墨無殤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看向石敢當搭好的小竹架——細竹條穩穩地立在樹苗旁,像給它搭了個“小梯子”。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照在竹架上,映出淡淡的影子,桃樹苗的新葉在風裡輕輕晃,像是在跟院裡的人打招呼。
這尋常的清晨,冇有格外熱鬨的聲響,卻有著比聲響更動人的生機。小樹苗的新葉、孩子的笑聲、竹架的影子,還有飄在院裡的米香與花香,都藏在時光裡,釀成了最安穩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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