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小院的廊柱染成暖紅色時,石敢當已經在灶房忙活起來。他將山楂倒進竹篩,反覆用清水沖洗,去掉表麵的塵土,又用小刀挨個挖去果核,裝進陶鍋裡,添上井水和幾塊冰糖,蓋上鍋蓋慢慢熬煮。灶膛裡的柴火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的側臉,鍋裡漸漸飄出酸甜的香氣,順著窗欞漫到院裡。
阿月洗完蘑菇,坐在廊下的石桌邊,將采來的野花插進一個粗瓷瓶裡。紫色的牽牛花順著瓶口纏繞,黃色的蒲公英立在中間,簡單一插,倒有了幾分野趣。沈清辭坐在她旁邊,展開下午在山上畫的畫,細細添著顏色,筆尖掃過,山楂樹上的紅果、蒲公英的白絨,便在紙上活了起來。
蘇燼拉著墨無殤,蹲在灶房門口看石敢當煮山楂。“石大叔,山楂水什麼時候好呀?”他踮著腳往鍋裡瞧,酸甜的香氣勾得他直咽口水。石敢當笑著掀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山楂已經煮得軟爛,湯汁泛起淡淡的紅暈:“快啦,再熬一會兒,等湯汁稠些就好。”
王奶奶端著一籃剛摘的青菜走進灶房,見蘇燼湊在鍋邊,便笑著拍拍他的肩:“阿燼來幫奶奶擇菜好不好?擇完菜,山楂水就能喝啦。”蘇燼立刻點點頭,跟著王奶奶坐在廊下,拿起一棵青菜,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掐掉老葉。墨無殤也蹲下來,幫他把擇好的青菜放進竹籃,偶爾替他拂去沾在手上的菜汁。
李奶奶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曬乾的草藥,放在石桌上:“這是曬乾的薄荷,等會兒煮好山楂水,放幾片進去,喝著更清爽。”她坐在蘇燼身邊,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咱們阿燼越來越能乾了,以後肯定是個會疼人的好孩子。”
蘇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等小樹苗結了桃子,我先給李奶奶和王奶奶吃,最大最甜的那種!”眾人聽了都笑起來,沈清辭放下畫筆,指著畫裡吹蒲公英的蘇燼:“把這話記在畫裡,以後阿燼可不能忘啦。”蘇燼用力點頭,小手拍著胸脯:“肯定不忘!”
灶房裡的蘑菇湯也煮好了。石敢當端著陶碗出來,乳白色的湯裡浮著胖乎乎的蘑菇,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香氣撲鼻。他把湯碗放在石桌上,又端出熬好的山楂水,盛在幾個粗瓷碗裡,薄荷的清香混著山楂的酸甜,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快來喝湯啦!”石敢當招呼著眾人。蘇燼第一個跑過去,拿起小碗,先給李奶奶盛了一碗蘑菇湯,又給王奶奶端了一碗山楂水:“奶奶們先吃!”李奶奶接過湯碗,吹了吹,輕輕喝了一口,眉眼都舒展開:“真鮮,阿月摘的蘑菇就是好。”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熱乎的蘑菇湯暖著胃,酸甜的山楂水解著膩。大黃狗趴在桌下,蘇燼時不時夾一塊蘑菇放在地上,它便搖著尾巴慢慢嚼。墨無殤給蘇燼剝了一顆煮軟的山楂,去掉外皮,遞到他嘴邊:“小心燙。”蘇燼張嘴咬下,甜中帶酸的滋味在嘴裡散開,滿足地眯起眼睛。
沈清辭喝著山楂水,看著院裡的景象:灶房的炊煙還在嫋嫋升起,粗瓷瓶裡的野花在暮色中透著朦朧的美,桃樹苗的葉片在晚風裡輕輕晃,竹架上的紅繩像一道溫柔的剪影。他忽然覺得,這尋常的煙火氣,比任何畫卷都要動人。
吃完晚飯,王奶奶收拾碗筷,阿月幫著擦桌子,石敢當則在院裡劈柴,準備明天的柴火。蘇燼拉著墨無殤,又跑到院角的桃樹苗旁,藉著廊下燈籠的光,數著新長的葉片。“墨哥哥,你看,好像又要冒出新的小芽了!”他指著樹苗頂端,語氣裡滿是期待。
墨無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小小的綠尖兒藏在葉片間,他笑著點頭:“是呢,它在跟著阿燼一起長大呀。”蘇燼聽了,笑得格外開心,伸手輕輕摸了摸樹苗的莖稈,小聲說:“小樹苗,你要加油長,明天我還來給你講故事。”
李奶奶坐在廊下,搖著蒲扇,看著院角的兩個身影,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院裡的暖意。燈籠的光透過紙罩,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灶房飄來的餘溫還在空氣裡停留,桃樹苗的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蘇燼的話。
這一晚,冇有璀璨的星光,卻有著比星光更暖的煙火;冇有熱鬨的喧囂,卻有著比喧囂更動人的安寧。小院裡的每個人,都在這尋常的日子裡,守著簡單的歡喜,盼著平淡的安穩,就像那棵慢慢長大的桃樹苗,在時光裡悄悄紮根,結出滿是暖意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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