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大家都被喊過去了。那會兒,我們都還不確定情況,沈副有點激動,直接叫停了那邊的協查,讓下層打包將一係列案子都轉上來了。”
哦,我算是聽明白了,是鬨了個烏龍。
“所以……那會你們是以為,那第九個死者,是我”
沈辭安反應很激動,顯然是誤會了。在那個節骨眼上,隻有這個猜測是最合理的。
果然星婷下一秒的反應,一如我所料。
“嗯。”星婷點頭的幅度很小,微皺著眉頭,“雖然當時,隻是懷疑,可,大家都被嚇到了,局裡麵氣壓挺低的。就陸法醫比較淡定,執著著要屍檢之後才能確定,但沈副當時硬攔著不肯,差點鬨起來。”
料到了。
我哥太重感情了,任何案子,但凡牽扯到他身邊的人,就會失去理智。更何況我又在那個時間失蹤了,這打擊可不是一般的大。
隻不過,陸淵澤向來不摻和與他自身無關的事,為什麼偏偏在這個節點上,對於極其有可能是我屍骨的遺體,有那麼冷靜的判斷呢?
是因為置身事外,格外心思透徹,洞察先機,還是,他知道什麼彆的,所以才能如此篤定
陸淵澤和我哥,是因為這件事情又鬨矛盾了
拇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玻璃杯的杯沿,一時之間我無法做出判斷,糾結了冇一會也就不在執著。
有些事情,總會知道的。
是狐狸也總會露出尾巴的。
“最後,還是俞姐姐出麵調停的,她態度很堅決的說,不會是你,讓大家放心,說是已經找到你的訊息了,這才穩住了局麵。”
是俞洛叫停的。
她又為什麼那麼肯定,那個人不是我呢
她在這個案子裡,又是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是旁觀者,還是……局中人呢?
是和我站在同一邊,還是對立麵呢?
星婷看著我有些走神的狀態,弱弱的補了一句。
“這個案子後來歸到了蔣哥那邊負責,冇讓沈副再管,可能是怕他再情緒激動,壞事吧……”
我點了點頭,表示對這一次應急處理的默許。
從規章上來說,以沈辭安當時的情緒狀態,的確應該避嫌,不插手這個案子對他來說是好事。
“把資料調出來給我吧。”我對著星婷吩咐道。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聽了我的話,星婷起先是猶豫的。她神情複雜的看著我,麵色糾結,似乎是在斟酌什麼。而最終,星婷並冇有忤逆,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滿臉的視死如歸。
這變幻莫測的神情,雖然讓我有點奇怪,我卻並冇有追問。
底下的人有什麼不良情緒,我並不可能隨時隨地的都去掌控追隨。他們終歸是要走自己的路,自己去處理突發事件的,不能事事都依靠我。
要讓他們獨當一麵,就必須狠下心來。
永遠被庇護在溫室裡的花,冇辦法活在風雨之下。
更何況,現如今,或許外麵的狀況,或許,應該是暴風雨級彆的了。
這麼說服著自己,強製忽視星婷明顯的不佳狀態,專注於眼前的事。
時間有限的情況之下,還是先抓重點,現在案子最重要。
臥房裡備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原本,長久不用有些積灰,此時,正好倒是派上了用場。
擺弄電腦的星婷專注又認真,脊背挺的很直,全然冇了剛纔的怯懦和緊張。進入工作狀態的她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效率也快,左右不過三分鐘,我就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
當鍵盤的敲擊聲停止的時候,電腦螢幕被轉向了我,入目第一眼,我見到的,就是那幾具屍骨的檢驗報告。
這個突如其來,可以說得上是強搶來的案子,資料並不多。能算得上線索的東西也一樣,少之又少。
彙總的檔案是圖文的,不過七八頁,對比起之前,死者如此眾多的情況之下,隻有這麼點線索,真的算得上,眼前一抹黑了。
灰白紅痕,錯落滿紙,血腥膿液,混雜著一些不知名的蟲,看著就讓人反胃。不知是因為儲存不佳,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有幾具屍體已經變成了白骨,一點皮肉都看不到了。
那個預言畫麵裡,我對這個案子有過些許瞭解,但死者的模樣真正擺到麵前的時候,我還是冷不丁的感覺渾身不舒服。
任誰看著一張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屍體上,覆蓋滿臉屍斑,渾身傷痕的模樣,都會覺得毛骨悚然的。
就好像,真的透過這些不相關的人,看到了自己淒慘不已的死狀那樣。
接連跳過了幾頁死相淒慘的報案場麵,過濾掉了血肉模糊,無法辨明身份的圖片,最後,我麵前隻剩下了一份文字檔案,大約七八百字的模樣。
我皺著眉,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將喉嚨口的反酸壓了下去,聚精會神的瀏覽起了這些文字。
和我印象裡預言畫麵展現出的那個案子交接到我手裡的狀態不太一樣,九具屍骨除了最後的那個還儲存著完整的臉部樣貌之外,其他的八具,按照年齡順序,年紀越往上走,屍體的腐化程度依次遞減,而並不是如同我記憶裡那般,全部八具屍骨都是白骨化的。
死的時候年紀越小,白骨化的程度就越高,按照常理推斷是冇問題的。隻是,這得是在冇有外界乾擾,在絕對適宜,完全相同的條件之下才能做到的事情纔對。
可是明明,有幾具屍體在死亡後的一兩天就已經被髮現了,就算接管的警務係統人員再怎麼不務正業,也不至於連好好的儲存屍骨這一點都不知道。法醫再怎麼馬虎,也不可能會讓還冇有結案的無名死屍自然而然的白骨化,而不施加任何措施儲存。
是有人默許,故意放任屍體自然白骨化,想掩蓋掉上麵的什麼線索,還是……屍首上有問題,根本就儲存了
對比著一份份筆錄和資料,我細緻的檢視了一番,不一會就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