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骨節青白:“沒有騙您,是真的沒有。”
她輕聲,“目前還沒有戀愛的打算,想把公司的事情先做好。”
徐老皺了皺眉,有那麼一瞬懷疑自己的猜測,“今年多大了?”他突然問。
商楹垂眸答:“三月份過了生日就是二十四歲。”
徐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十幾萬一克的古樹普洱,入口溫潤香醇,香氣撲鼻,“二十四,也到該婚娶的年紀了。”
態度不似她出國前來見他最後一麵那樣冷漠,讓商楹想起小時候印象中那位總是對她慈祥笑著的徐老。
“你在徐家生活了十多年,我也把你當成親生孫女,你嫁出去之後,依舊是徐家人,徐家會保你一輩子。”
徐家兩個字的分量,在京城太重,重到幾乎所有人都遙不可及,也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商楹垂眸:“我知道的爺爺。”
“既然上次的照片沒有喜歡的,那就看看這個。”徐老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嶄新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秀,似乎是剛畢業,穿著學士服站在胡佛塔前拍照,笑容清朗。
商楹問:“這是?”
“陳家次子陳予珩,今年剛從斯坦福畢業,和映佳是高中同學,人品不錯,今年二十五歲,和你年齡相仿。”
博山爐中香霧始終緩緩,恰如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靜默裡,徐老先出聲:“去見見吧,這輩子總歸要找個合適的人。”
商楹指尖摩挲了下頸間的項鏈,知道爺爺是好意。
於她而言,世界不會有第二個人比徐晉西更合適。
但她也隻能和徐晉西維持現在這樣不上不下、見不得光的關係。
兄友妹恭、戀人未滿。
後四個字大概最適合形容他們現在的關係。
商楹出神,正想著拒絕的藉口,就聽到徐老繼續說:“我已經做主幫你們約好見麵的時間了,去見一麵吧。”
商楹一毫無拒絕的餘地,隻好收起照片,“好,謝謝爺爺的好意。”
他叮囑:“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晉西,他捨不得你出嫁,但婚姻大事總還是要自己做主的。”
商楹頓了頓,頷首應道:“嗯。”
從書房出來後沒多久,商楹就在手機上收到了一條新好友申請,對方備註“陳予珩”。
她坐在涼亭的黃花木圈椅上,微風徐徐吹拂,她摁滅手機螢幕扔到一旁的桌上,嘆了口氣。
有點逃避的心態,還沒同意陳予珩的好友申請,也暫時不想同意。
……
徐晉西抵達紫雲山莊時,沒見到人,問了別墅內伺候的傭人才知道,小姑娘在湖中涼亭坐了一下午。
徐晉西提步走向湖邊,小船盪開層層漣漪,直通中央小島的涼亭。
有風吹過,帶來陣陣熟悉的香氣,是徐晉西身上的。
商楹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來了,回頭,看到他從船上下來,沒太驚訝,叫了一聲:“哥。”
徐晉西嗯一聲,在她身邊坐下,抱起小小一團的人擁進懷裏,一同倒進躺椅中。
下頜抵著她發頂,徐晉西低眸瞧著懷裏的人,親了一口,啞著聲音問:“下午去見過爺爺了?”
本來就沒打算瞞著他,騙也騙不過,商楹點頭承認:“嗯。”
徐晉西捏了一把她的臉:“不是說過讓你等我到了再說嗎?”
商楹乖巧出聲:“但我也不能讓爺爺在書房一直等著。”
徐晉西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跟你說什麼了?”
商楹搖搖頭,捏著徐晉西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指把玩:“也沒說什麼,就……”
就字出口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什麼?”徐晉西揚眉,挑聲問道。
“就說了一下我結婚的事情。”商楹越說,聲音越小。
“嗯,結婚。”他低聲重複,語氣溫柔,卻帶著股陰鷙,拿過桌上那張照片:“是這張照片裡的人嗎?”
商楹莫名心虛,笑了笑:“哥哥真聰明,怎麼一下子就猜對了呢……”
那語氣,就跟她平時誇西西跳得高一樣。
徐晉西都聽笑了,“不主動坦白,真打算跟他結婚去?”
話落,商楹清晰感知到扣在腰間的那隻大手驟然收緊,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燙著腰間麵板。
讓她有種錯覺,好像下一秒他就會在這裏要了她似的。
一絲危險的氣息悄然蔓延開來。
商楹眼眸輕眨,倒映湖光一色:“那怎麼可能呢。”
徐晉西貼著她的臉,薄唇翕動,帶來濕熱的氣息:“那還把照片帶回來,打算氣死我?”
他笑得陰冷,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掐死,省得她再氣死自己。
商楹抖了抖。
男人察覺到,笑問她:“抖什麼,怕什麼?”
商楹老實巴交說:“哥哥,你不覺得你有點凶嗎?”
他挑聲,語氣詰問:“我凶什麼?倒不如說是你做了虧心事,照片拿回來就算了,還打算留著,準備留多久?”
“爺爺給的,那我總不能當著他的麵扔掉吧。”商楹滿臉無辜。
“現在扔也不晚。”說完,徐晉西直接將手裏的照片扔到湖裏。
水麵盪開層層漣漪,很快就有魚兒從池底浮上來,以為是什麼吃的,將照片咬下去,徹底消失不見。
商楹愣住了,連阻止都來不及:“你怎麼能直接扔了。”
“還不捨得嗎?”徐晉西挑眉,保持著背後抱住她的姿勢,遒勁的指骨捏住她下頜轉過來。
被迫仰頭同他對視,清晰看見,男人眼裏的鬱色一層覆過一層,幾乎要將她吞沒。
“寶寶。”他第一次這麼喊她,嗓音繾綣又溫柔,像一把小鉤子勾著她心緒,纏成紛亂無序的絲線。
從前,徐晉西從沒這麼喊過,隻會偶爾會叫她的全名。
這一刻像是完成了某種身份的轉變。
從哥哥到戀人,真正意義上的戀人。
商楹有點晃神。
徐晉西咬住她唇瓣,語氣帶著警告意味,“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揹著我偷偷去見他。”
他懲罰似地咬吻她,說:“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在床.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