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晉西盯著光源看了半晌,唇邊溢位一聲含混不清的嗯。
商楹沒聽清,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她握著徐晉西的手把玩,哥哥的手很好看,掌骨寬大,手指勻稱修長,根骨分明。
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也能靈巧探索,讓她顫慄不已。
心底的疑惑最終還是沒有問出聲。
他應該不知道吧。
會送她這條腳鏈,應該隻是覺得好看。
半個小時後,飛機落地首都國際機場。
從VIP通道出來,何哲來接,兩人坐上那輛熟悉的紅旗車,回四合院去。
高門大戶的深院,朱牆碧瓦,庭生葳蕤。
商楹和他一前一後踏進院門。
又恢復成了最簡單的兄妹相處模式。
好像在滬城纏綿的那一夜,隻是風花雪月糾纏的一場夢。
夢醒來,她終究要回歸現實。
……
第二天,是商楹和宋凝雲約好要去798區看畫展的日子。
當晚,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789藝術區內開著暖氣,溫度適宜,商楹穿著一身輕簡的高定禮裙,進門便脫掉了裹在外麵的風衣外套。
腳踝上的綠寶石腳鏈隨步伐走動輕輕晃動,除了項鏈,這是她身上佩戴的第二件徐晉西送的首飾。
從前為了掩人耳目,徐晉西送給她的首飾,商楹一般不會佩戴出來。
收到的時候欣賞一眼,隨後就直接扔進保險櫃裏吃灰。
但這條腳鏈她很喜歡,也因為不容易被發現,所以沒摘。
夜色漸濃,其餘受邀參加畫展的人陸陸續續抵達798藝術區,現場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說是畫展,其實也算一場小型的交際會。
受邀而來的幾乎都是四九城的大人物,宋凝雲此次前來,也有目的。
多半是為了徐晉西的終身大事。
鍾家背景深厚,雖比不上徐家,但往前數幾代,也有紅色歷史。
倘若徐晉西真要結婚,確實是最合適的選擇。
此刻,畫展的主人公鍾思怡被幾位名媛圍在中間,儼然是全場矚目的物件。
商楹則陪著宋凝雲與鍾思怡的母親交談。
屏風隔絕出一方不被人打擾的休息區,三人坐在沙發裡。
宋凝雲與鍾夫人的話題很自然地從貴婦圈瑣事聊到兩個小輩的婚姻。
鍾夫人率先嘆氣:“思怡整日醉心畫畫,對自己的婚姻一點也不傷心,我和她父親都快急死了,她倒好,自己跟沒事人一樣。”
宋凝雲笑意溫婉,附和說道:“晉西不也是這樣,這麼多年了,除了楹楹,我就沒見過他身邊有過別的女孩子。”
商楹坐在一旁插不進去話。
掌心的手機振動,她低眸看了眼,是談亦舒發來的訊息:
【你在哪兒呢?】
798區的另外一個藝術展廳還有另外一場混合展覽,談亦舒的作品就在那邊展出。
剛好和鍾思怡的畫展撞了日子。
這也是商楹答應和宋凝雲來此的原因。
——順便給好朋友的畫展捧場。
她回了個馬上到後,對宋凝雲說:“有朋友在旁邊的展區,我想過去找她說說話。”
宋凝雲點頭,“去吧。”
商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從沙發上站起身,打算去另一個展廳。
恰巧這時,鍾思怡走了進來,她身穿輕奢風的法式晚禮服,整個人優雅得如同一隻高高在上的白天鵝。
鍾夫人笑道:“來的正好,我們剛剛還在聊你的婚事。”
鍾思怡瞬間羞紅了臉:“母親……我說過了我不急著嫁人。”
鍾夫人嗔怪:“上回是誰在家裏同我說,喜歡晉西的?”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商楹手心還是忍不住攥緊了。
她站在屏風外,聽了半晌才挪著步伐離開。
沒有明說,但都明白,兩家有要聯姻的意思。
*
來到另一片展區,商楹在人群裡找到談亦舒。
談亦舒問:“你怎麼會從那邊出來?”
商楹說:“鍾家小女兒在那邊有畫展,我陪徐阿姨來的。”
提到鍾思怡,談亦舒頃刻變了臉色。
這場展覽的展廳原本不是在這,而是在鍾思怡畫展所在的展區。
談亦舒臉上怨氣滿滿,“本來那邊是我們的展區,開展前一天鐘家來搶走了,我們畫都擺放好了,連夜加工搬了一晚上。”
商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好了,不說那些晦氣事了,”談亦舒深吸口氣:“對了,庚長京怎麼突然出國了?”
“他出國了?”商楹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然:“什麼時候?”
“就前兩天。”談亦舒奇怪地皺了皺眉:“他剛回四九城,結果當天晚上就出國了,你們不是合夥人嗎,你不知道這事?”
商楹皺了皺眉。
庚長京還真沒有跟她說過。
驀地,她又想起在滬城,庚長京離開的那天。
那股奇異的感覺再度浮上心頭。
……
“商楹?”
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兩人轉身,看到門口站著的鐘思怡。
談亦舒當場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不太想看到鍾思怡。
礙於兩家關係,商楹投以禮節性的微笑:“怎麼了,有事嗎?”
鍾思怡笑了笑:“我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把你哥哥的聯絡方式給我?”
不是什麼難事,商楹答應得很爽快,和鍾思怡加了聯絡方式後,當場把徐晉西的微信推給了她。
“謝謝。”鍾思怡禮貌道謝,將一個禮物袋交到商楹手中:“送你的禮物,作為感謝。”
商楹看了一眼,是一條JimmyChoo的手鏈。
她沒有不收的道理,若是拒絕,對兩家關係不好,“謝謝鍾小姐。”
“不客氣,以後我們可能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希望你會喜歡這份禮物。”鍾思怡撩了撩耳側的長發,優雅笑道。
她有意和商楹拉進關係,問道:“你的腳鏈真好看,能告訴我是在哪裏買的嗎?”
商楹語氣淡淡,透著疏離:“不是買的,是別人送的。”
鍾思怡噢了聲,見商楹興緻缺缺,沒再強行挑起話題,轉身離開。
她走後,談亦舒湊到商楹身邊,“她怎麼突然給你送禮物了,無事獻殷勤,不正常。”
商楹盯著手裏的禮物袋看了半晌:“她以後可能會是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