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徐晉西回到家裏,一身冷肅的低氣壓。
傭人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這樣了,誰都沒敢靠近。
宋凝雲被開門聲驚動,微微抬眼:“回來得正好,我們剛準備吃晚餐。”
“對了,楹楹是不是還在外麵?”她像是想起什麼,朝身後的傭人吩咐:“快去叫她進來,這孩子在外麵待一天了。”
徐晉西拆解西服釦子的動作一頓,驀地出聲,“等等,我去。”
說完,不等傭人有所反應,提步邁著長腿往後院走。
商楹正在玻璃房裏睡覺,仰麵躺在藤條躺椅上,眼眸緊閉,纖長的睫毛隨呼吸一顫一顫,如蝶翼輕顫。
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被她放在腿上。
徐晉西低頸看了眼螢幕,上麵停留在剛剛的訂票頁麵。
十天後,飛芝加哥的機票。
徐晉西看著看著就氣笑了。
回來不告訴他,現在走也打算不告訴他。
他靜站在她麵前,一言不發看她恬靜的睡顏,周遭氣壓越來越低沉。
睡夢中的商楹並未察覺,隻是覺得有一道視線正黏在自己身上,帶著熟悉的壓迫感。
很像過去徐晉西摁她在床上親吻,她受不了要逃時,被他攥住手腕捉回來的感覺。
躲不開,逃不了。
以至於夢變成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麵。
商楹驀地睜開眼睛,撞進一雙幽如深潭的眸子。
那張英俊的麵龐上一秒還在夢裏和她不可描述,下一秒就出現在眼前,她嚇了一跳:“哥?你……你怎麼會在這?”
男人視線自上而下打量她,彷彿要將她的身體灼出兩個洞來。
商楹拍了拍胸口順氣:“有什麼事情嗎?”
見徐晉西沒出聲,她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哥?”
徐晉西眸色倏然一暗,攥住商楹手腕。
她麵板嬌嫩,經指腹上的薄繭按壓,很快壓出一道道鮮紅指印。
商楹用力想將自己的手腕抽回來,卻引得他更用力,攥著她的腕骨壓過頭頂,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男人眸底濃鬱的猩紅一層覆過一層:“沒什麼打算跟我說的嗎?”
不明不白的一問題。
商楹疼得眼角湧出淚花:“我要說什麼。”
他將人拉到自己身前,商楹差點撞上他硬實寬闊的胸膛。
極近的距離。
徐晉西低頸,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刺激得她身體酥麻,幾近站不穩,整個人幾乎是靠在他身上的,鼻尖劃過他菲薄的唇瓣。
從外麵看過來,這個姿勢像在交頸相擁,熱吻。
太過親密。
商楹臉頰更紅:“你放開我。”
徐晉西劍眉微皺,執著要她出聲:“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怎麼知道要回答什麼?
商楹用力掙紮了下,像被惹急的兔子,直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直到禁錮手腕的力道鬆開,她才鬆口,徐晉西手腕上麵多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商楹揉了揉痠痛的腕骨:“對不起哥,我……”
然而沒等她說話,徐晉西已然離開玻璃房,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似乎生氣了:“還不進來吃飯,準備餓死自己嗎?”
朦朧燈影落在他身上,顯出幾分孤寂和落寞。
可,他為什麼要生氣,自己又沒惹他。
商楹在原地獃獃站了很久纔回過神來。
待回到餐廳,徐晉西和宋凝雲已經坐在餐桌前,兩個人在等她。
商楹拉開椅子坐下,臉帶歉意:“抱歉,剛剛睡過頭了,讓你們等這麼久。”
宋凝雲柔聲笑笑:“快吃飯吧。”
徐家家規森嚴,用餐時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廳內一時靜極。
商楹悄悄抬眼看對麵的徐晉西,男人動作矜雅,一舉一動透著良好家世教養出的修養,隻是麵上表情肅嚴。
她一邊用筷子戳碗裏的米飯,一邊思考他今晚的反常。
似有所感,男人抬頭,視線和她相撞,極淡的目光,隻在她臉上停留一秒就離開了。
彷彿在打量一件沒有感情的物件。
商楹一愣,幾秒後,戳著米粒的力道更大。
彷彿碗裏裝著的不是米粒,而是徐晉西。
晚飯吃完,商楹在廳內陪宋凝雲喝茶聊天。
徐晉西單臂挽著西服外套,隻穿一件黑襯衣,路過他們身邊時,宋凝雲下意識偏頭看他。
黑色襯衣垂墜感極好,勾勒出頎長挺拔的身形,袖管被挽起一層,右手腕骨上的牙印分外顯眼。
商楹嚥了咽口水,默默低下頭,眼不見為凈。
宋凝雲奇怪地出聲叫住他:“晉西。”
“你手腕怎麼回事,怎麼出血了。”
商楹正捏著瓷白茶盞喝茶,聞言頭埋得更低,似乎感覺到男人視線在自己頭頂短暫停留了一會。
片刻後,聽到一聲短促的低笑:“還記得昨天跟您說過的那隻貓嗎?”
他意有所指:“又是她咬的。”
“又是野貓?那一定要好好處理傷口。”宋凝雲輕輕蹙著眉:“過會得叫陳伯把門看得緊一點,別讓野貓總是跑進來。”
“知道。”徐晉西輕哂。
商楹默默放下茶盞,在手機上敲字發訊息,不參與他們之間的對話。
手機被她放在茶台上,從徐晉西的角度,能輕易看見螢幕上的內容,對方的頭像、以及備註都一清二楚。
庚、長、京。
商楹正看著手機,突然眼前一黑。
一件西服從天而降,蓋在自己臉上。
緊接著,是一道沉沉冷冷的聲音:“少玩手機。”
呆愣幾秒,商楹才將西服從頭上拿下來。
徐晉西已經不在眼前,商楹望過去,隻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宋凝雲嗔怪:“這孩子怎麼能這樣。”
精貴的西服麵料厚重柔順,帶著獨屬於他身上的冷檀香,商楹鼻尖微動,抱著衣服乖巧出聲:
“我待會上樓順手幫哥哥帶上去。”
陪宋凝雲喝完茶,廚房煮了銀耳蓮子羹,給商楹端來一碗。
她一邊喝一邊看托盤裏的另一碗:“這碗是誰的?”
傭人回答:“是準備給先生的。”
喝完銀耳羹,商楹托腮看著桌上剩的另一碗,說道:
“我給哥哥送過去吧。”
她起身去找了支藥膏,放在托盤上,連著銀耳羹一起端起來去找人。
找了一圈,沒看到徐晉西的身影。
最後還是陳伯告訴商楹:“您是在找先生嗎,先生剛剛出門了。”
??哥哥:生窩囊氣,離家出走,等妹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