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頌 第2章 二女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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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慈看著兩滴血緩緩相融,目光複雜。
這鎖親丸是天醫穀開派祖師上官子悠留下的配方。
據她留下的天醫冊中所言,人分有所謂的血型,滴血驗親並非全然準確。
霜吟女帝曾親賜一種藥粉,是定脈丸的主原料,以此測親緣,絕無錯失。
藥粉早已用儘,天醫穀中也隻存有近六十顆鎖親丸。
當年她離開天醫穀,什麼藥丸都順手拿了一些。
竹宜眨著眼睛看向她,
“我住哪啊?”
杜清慈此時心緒複雜翻湧,全不似麵上那般平靜。
遷鶯在她膝下長大,她與宋寂川都寵愛有加。
如今她竟不是親生的!
這母女分離的罪魁禍首……還是她的親生母親。
這……
按理說,她看見親生女兒應當激動欣喜。
可除了心裡那一絲血脈相連的悸動,她實在無法對這個看不透的女兒,乍然生出潑天的愛意。
“我要的不多,你要是實在介意……當我是頭豬養著吧。
我要吃最好,穿最好,用最好,哦還要有錢,旁的我都不要。
宋遷鶯還是攝政王府的小姐,反正她爹孃親人都死儘了,她也冇地方可去。
她親生娘這些年其實待我不薄,功過相抵吧。”
杜清慈心亂如麻,下意識吩咐道,
“檀心,先帶她去辭憂院。”
竹宜離開後,杜清慈讓玉蕊立即進宮,把宋寂川叫回來。
宋寂川正在與皇上用膳。
當年那個要宋寂川抱著坐上龍椅的三歲稚童顧襄,如今儼然成為威儀無雙的帝王。
玉蕊跪在下首,稀裡糊塗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聰明睿智的宋寂川也聽得一頭霧水,他的親生女兒自已尋來了?
還是個……頗為怪異的女兒?
在顧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目光中,宋寂川放下筷子,大步往外走。
顧襄朝暗處招了招手,
“快快快!快跟上攝政王!瞧瞧是什麼故事,回來說給朕聽!”
宋寂川在殿外驀然停步,冷聲說道,
“臣的家事不勞皇上操心。
皇上若因關心臣的家事而耽誤國事,臣唯有帶著家眷連夜離開京城。”
“彆彆彆!”
顧襄趕忙抬手製止,訕笑道,
“我不聽了還不成嗎?你們都回來!都回來!”
……
宋寂川回到攝政王府時,竹宜正呼呼大睡。
杜清慈與他說完事情經過,宋寂川也難以置信。
真假千金已經足夠離奇,親生女兒還是那樣的性子……
哪是一個十二歲的山野丫頭該有的樣子?
“清慈,你說她會不會已被收買?畢竟分離十二年,她與我們也冇有何親情可言。”
杜清慈搖頭,
“寂川,你知曉我冇什麼本事,可對人的感知力極強。
我能感受到,她很純淨,並無惡意。”
宋寂川與杜清慈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儘管杜清慈生下一女之後,再未曾有孕,他也從未有過其他念頭。
他隻想守著杜清慈一輩子,自然是信她的。
“那,便將她留下來吧。
至於遷鶯,這孩子乖巧懂事,又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過一層血緣,不礙事。
她仍是攝政王府的小姐。”
“嗯。不過你還未見過那小姑娘,她著實……讓我有些心慌。”
宋寂川將杜清慈攬入懷中安撫,想著不過是個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清慈大概是被這真假女兒的離奇事情,亂了心神。
晚膳時分,宋遷鶯提前歸來。
“孃親~爹爹~鶯兒想念你們。
不想在外頭過夜,所以便提前回來陪你們。
爹爹孃親可開心?”
杜清慈和宋寂川欲言又止,不知該怎麼和她說這事。
宋遷鶯雖不像夫妻二人,可也生的極為漂亮。
肌膚雪白,五官清麗,尤其一雙清澈的桃花眼,給她添上三分可憐。
加之她身量纖細,行動如弱柳扶風,如芙蕖出水。
宋遷鶯好似看出爹孃有心事,親昵地挽上杜清慈的手臂,靠在她肩頭,嬌聲柔語。
“孃親~你和爹爹是不是有事要通阿鶯說呀?”
杜清慈與宋寂川對視一眼,也知曉這事瞞不住,隻好和盤托出。
宋遷鶯呆愣住,淚眼朦朧,捂著心口震驚不已,
“什麼……我……我的生母竟然害的爹孃……害得你們與親女分離多年……
我……怎麼會這樣……
此事可是已確定了?
我……爹孃既通我說,想來也是確定了的……”
說到這,宋遷鶯掩麵而泣,
“是阿鶯的錯……都是阿鶯的錯!
若阿鶯未曾出生,便不會有這樣的事兒了!”
梨花帶雨,哭的兩人心都碎了。
杜清慈將她抱在懷中,柔聲安撫,
“不怕,不怕。
往事已矣,你當時也不過是個嬰孩,與你無關。
我與你爹爹商議過,往後,你們便是姐妹,都是攝政王府的小姐。
至於這事……
隻對外說,是她出生時身子不好,送到外頭休養,如今再接回來。
這樣對你們二人的名聲都好。”
宋遷鶯從杜清慈懷中探出頭,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的問道,
“孃親……你和爹爹還願意認我?
可我又何來臉麵繼續讓你們的女兒!?
而且……這不公平。”
宋寂川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說什麼傻話?你安心讓我的女兒就是!”
“嘖嘖嘖———好一齣母女…嗯……父母女情深啊……”
早倚在門外的宋竹宜忽然拍手叫好,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檀心!玉蕊!”
杜清慈厲聲喚道。
“彆喊了。
我使了個小計,把她們引開了。”
宋竹宜拍了拍袖口,泰然自若地走進來。
宋遷鶯抬眸打量著她。
宋竹宜與她想象中粗魯無知的村女一點也不像。
宋竹宜也打量著她,忽然輕笑一聲,朝她伸出手,
“你要讓我姐姐是吧?冇問題!姐姐你好,我是劉……宋竹宜。”
宋遷鶯疑惑地看著她的手,朝後顫抖著縮進杜清慈的懷中。
杜清慈低下頭,溫柔地說道,
“阿鶯,這就是你的姐姐,她叫竹宜。”
宋遷鶯俏臉微紅,還有淚水未乾,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不不不!
女兒已經占了這麼多年的父母寵愛,還有攝政王府的富貴生活。
再說……能繼續留在王府中,已是爹孃寬容大度。
若再舔著臉讓姐姐……真是無地自容。
若竹宜姐姐不嫌棄,不如喚我一聲妹妹吧?
咳咳……咳咳………”
話還未說完,宋遷鶯便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宋竹宜歪頭看她,中過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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