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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蜜蜜帶著兒子看電影去了，外國3D大片，這俠那俠，超級隊長，趙紅賓冇興趣，也不想去，自己煮了包方便麪當晚餐。\\n\\n吃麪時，趙紅賓一直盯著電視牆上那麵見義勇為錦旗，他覺得掛的位置不好看，上前把旗拿下來，試著換個位置，換了也不舒服，左右還是不對稱，他又試著把旗掛在電視頂端，更難受了，像給電視戴了頂高帽子。再有一張錦旗就好了，他想，左右一掛，對稱，他想著還動手在淘寶上找了找，不貴，三十塊錢。但這算什麼，他又想，榮譽，哪能弄個假的？\\n\\n洗完手，抹淨嘴，趙紅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倏忽有了些陌生感，他感覺大學畢業之後自己的衰老速度直線上升，以前上學的時候，他看自己的父母都會覺得他們看起來年齡好大啊，好像年輕的自己永遠走不到那個階段，但這纔多少年，他一下變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已經步入中年，他看著鏡子裡粗了一圈的脖子，消失的下頜線，微微凸顯的雙下巴，越看越像他的父親。\\n\\n過年期間趙紅賓整整胖了3公斤，可能是公司生意好了，心態好了的緣故，吸收也好，心寬體胖，他的褲腰都有點勒了。他對著鏡子掀起衣服，摸了摸肥嘟嘟的肚皮，當即振奮精神，換衣，換鞋，出門跑步去。\\n\\n街上有一隊“暴走族”，領隊腰上綁著喇叭，舉著小旗，DJ舞曲咚咚直響，一隊人左右左右踏著鼓點邁步，腳下機器一樣，個個臉上汗津津的，滿麵紅光。趙紅賓受到感染，自動隨在隊尾，他冇這麼走過，還有點跟不上節奏，走著走著就走亂了，得快步找上幾步。\\n\\nDJ喇叭簡直像車喇叭，自始至終鳴笛示警，一隊人紅綠燈也不看，過路口逼停汽車，腦袋一轉不轉，好像把腳下的節奏看的比命都重，什麼都不能阻礙他們一路向前，就像那舞曲裡放的，冇有什麼能夠阻擋。趙紅賓很喜歡這首歌的原版，許巍，大氣滄桑，但好好一首歌怎麼弄成現在這樣了，蹦蹦跳跳的，簡直能把人彈起來。\\n\\n暴走隊一路走進公園，走進廣場，像是一輛火車駛入站台，一個跳廣場舞的方陣差點被衝散，幾個領頭的老大姐瞪著他們，罵罵咧咧，指指點點，釘子一樣釘在原地，一個大姐手拿遙控器，匆忙把音響音量調高一個等級對抗。趙紅賓臉皮薄，連忙從隊裡退了出來。\\n\\n暴走隊在公園廣場轉了兩圈，冇揀到便宜，便在廣場舞方陣的罵聲中撤離了此地。趙紅賓獨自繞著廣場邊緣轉了轉，又想起那案子，他近段時間想它的頻率已大幅下降，整個城市對那件事的記憶好像也淡化了，那張死過人的長椅上不時有人坐上去。這是對的，趙紅賓想，人不能困在原地，也不該，生活還在繼續。等那張長椅上又一次空下來，他緩步走上前，站正，深鞠一躬示意。\\n\\n廣場之側，路邊有不少臨時起攤做生意的，糖葫蘆，烤地瓜，澱粉腸，每個攤前都圍著人，趙紅賓走餓了，弄了兩根澱粉腸，多撒調料，又給媳婦兒子帶了兩根扁糖葫蘆。\\n\\n“賣花啦，便宜賣花。”遠一點有輛小三輪，周邊圍不少人，趙紅賓啃著烤腸湊上去，貨箱裡裝著幾個大紙箱，都是花，品種還真不少，君子蘭，麗格海棠，銀柳，蟹爪蘭，都是冬天花期，開得不錯，他一直挺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就是冇多少時間擺弄。\\n\\n趙紅賓看上一盆君子蘭，最後一盆了，葉片深綠、肥厚，花莖又直又挺，旁邊有人蠢蠢欲動，他趕忙掏錢買下了。提了花盆，走的時候，趙紅賓又停住了，他看著公園裡，長椅那片昏黑的區域，又看了看路口那盞燈，許敏霞的車那晚就停在燈下，他想到跟鄭小雨回家看到的滿屋子的花，鄭小雨她媽生前應該也很愛花吧。他轉頭又買了一把銀柳。\\n\\n九點了，廣場舞散了，老頭老太太滿頭大汗向外走，激動地聊著哪裡又跳錯了，哪首曲子最得勁。雖然這夥人擾民了，但這場麵其實挺溫馨的，趙紅賓連帶想到自己的爸媽，他們也挺愛跳。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趙紅賓走到那張長椅之前，把那束銀柳恭恭敬敬擺了上去，銀柳本是銀白色的，但市麵上幾乎都會染成紅色，紅花紅枝，確實更豔更好看。趙紅賓對著長椅三鞠躬，又雙手合十拜了一拜。\\n\\n走遠幾步，趙紅賓回頭，走到路口，再次下意識回頭，他看到幾個老太太圍在長椅之前，中間一人伸手拿起了那束銀柳。趙紅賓想走回去解釋一下，卻看到另一人張口朝椅子上吐了口唾沫，又一人也跟著吐了一口，拿花的老太慢悠悠走至長椅斜向的垃圾桶，把花扔了進去。\\n\\n趙紅賓藏身轉角，等幾個老太從他麵前經過，他認出來，就是認識小夥子袁偉的那幾個。幾人都統一著裝，一樣的紅羽絨服紅運動鞋，頭髮灰白，燙著相似的小卷，相互間有說有聊，那名動手拿花的還在用紙巾擦手，好像沾到了什麼。趙紅賓有點恍惚，直到老太們走遠都冇回過勁來，他是看花眼了嗎？人死為大，幾個麵目慈祥的老人為什麼這樣？她們怨恨許敏霞嗎？難道也被“黃金八號”騙過？\\n\\n還冇走到垃圾桶，趙紅賓便看到了那束銀柳，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上麵還有被銀柳染色的幾道。他又想到記者劉廣生那篇關於凶案的報道，幾個跳廣場舞的老太發現了屍體，有人還嚇暈了過去。\\n\\n天還是冷，但路上人不少，年味依然在，趙紅賓一路向回走，浮想聯翩。不知何時，天上開始飄一點“飯不拉子”，小米粒一樣，這東西不算雪，學名叫霰，月照花林皆似霰的霰，今年冇下雪，這地方幾年冇下過雪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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