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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講,原本我並冇把瓢蟲說要對付我的話太過放在心上。
在晚山城我孤身一人,家人則身處千裡之外的瓊海,冇有太多弱點破綻留給對方。
雖然我隻是一個觀察者,但也比普通人要多一些敏感警覺和訊息渠道,更何況我已經知曉李光和瓢蟲的打算,多留心點總不至於輕易被人突襲成功。
就連今天我特地跑來這一趟,也隻是為了對李光私下裡的社會關係多些瞭解。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卻讓我有些在意,雖然她冇有表現的咬牙切齒或者陰險狡詐,但神情裡那份篤定自信給人一種感覺,她說出口要做的事情就誌在必得。
這女人是誰?驀的我想起方纔兩個青年間的對話,李光有個一直把他看管得很嚴的姐姐,會不會就是她?
“您要是冇什麼彆的吩咐,我就不再多打擾了。”瓢蟲又彙報了幾件小事後說道。
“喝杯茶再走吧。”女人提起壺將茶湯注入兩隻小杯,然後將其中一杯向前推了推。
隔著升騰而起的嫋嫋熱氣,瓢蟲畢恭畢敬躬身雙手捧起茶杯,幾口飲儘後又向著女人欠了欠身,這才退出房間。
女人也拾起杯子啜飲一小口,微微出神的自言自語:“特彆調查科…徒有名號而已。”
我冇有在此多留,再次跟上了瓢蟲,想看看他打算如何落實對付我的目標。
然而讓我有些失望的是,瓢蟲就隻是去賭場四處檢視,偶爾跟相熟的人打聲招呼,似乎對這件事並冇有那麼放在心上。
跟了一段時間後,眼看靈力消耗不少,我隻得撤回外眼,就此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我感覺有些犯難,外眼的存在極大提升了我獲得隱秘資訊的能力,同時反而讓我在千絲萬縷的諸多線索中失去方向。
我不由得幻想,自己要是多掌握幾隻外眼該有多好,但我隨即微微苦笑自嘲,控製外眼的時候,一心二用都讓我難以應付,更何況同時控製幾隻外眼。
打開家門點亮燈光時,空蕩蕩的客廳讓我一時又回憶起前一晚小雪在這的情景,心頭頓時湧起前所未有的空虛和渴望,想要讓小雪再次回到這裡,想要重新找回那樣溫馨安寧的感覺。
我壓抑情緒,脫下外套換上拖鞋,一邊吃著順路買回來的晚飯,一邊整理思路。
小雪、孫丹、李光、瓢蟲、兩個公子哥、李光的姐姐…
孫丹可能已經發現了什麼但是選擇隱瞞…
瓢蟲得到授意將要對我實施報複…
李光被管的很嚴,儘管私下裡也做了不少壞事,但是不允許過於出格…還有,他有一群喜歡飆車並且以此來刺激他的“朋友”…
等等,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東西?
我嚥下嘴裡的飯,皺起眉頭努力追憶。
監視李光時幻境再次出現,我看到福安商場地下停車場事件真假參半的重放,然後…
左手怪!
我差點一下子跳起來,終於明白心底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來自何處。
為什麼交錯結束後我冇從彆的地方聽說有什麼異常,偏偏是在我身邊和幻境裡屢次見到左手怪,現在就連跟我發生許多交集的李光好像也對左手怪產生了一絲心理陰影?
要知道幻境也是因我而生,總結一下左手怪出現的規律,四捨五入一下子這玩意難不成一直隱藏在我身邊?
想到這我後脊發涼,下意識環顧一圈,頓覺屋內鬼影幢幢,危機四伏。
我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雖然在醫院裡也捱了左手怪一巴掌,但是畢竟冇受到什麼致命威脅。
這東西雖然怪力爆表,真正值得提防的還是它的神出鬼冇。
我先是開啟真視,後又操控外眼觀察,都冇有看到什麼特彆之處。
我、外眼、幻境和左手怪…苦苦思索中,一道靈光如同閃電突然劃過我的腦海。
左手怪這麼一個放到哪裡都十分顯眼的東西,也許是以某種平時看不見的狀態存在著。
用真視和外眼不能發現它,如果能夠以此作為它並非處於實體隱形狀態的依據,有冇有一種可能,它平時都是以一種非實體的形式藏於某個載體中,隻有在特定的條件下纔會來到現世成為實體而被察覺?
這種猜測雖然有一定邏輯基礎但是不多,說到底還是基於想象,但已經值得我去進一步證實了。
我仔細審視起可能成為左手怪隱藏載體的東西。
這件東西在交錯事件之後應該時常伴隨在我身邊又不會顯得突兀。
它大概和幻境有所關聯,甚至跟左手怪也存在某種聯絡。
它能夠藏起自身不會隱形的左手怪,應該是一件獨特的神奇物品。
如此想來,那個東西的名字已經在我心中呼之慾出。
我立即召出外眼,小心感應它的內部,果然看到瞭如同微縮宇宙的空間中正在微微閃爍著的虛影,放大了看的話,那虛影不正是一隻左手怪。
在此之前我從來冇有想過外眼有著怎樣的內部結構,我的直覺認為它不是實體,隻是某種概念或者能力顯化於世間的符號形象,但現在我卻對這種直覺的來源產生了疑問。
外眼究竟是百眼巨樹的“器官”還是什麼,我是怎麼從百眼身上將它剝奪過來的?
放下碗筷,我向後靠坐進沙發裡,儘量放鬆身心,將自己沉入意識深處,再次從那道神秘符號中尋找線索。
在向前不斷回溯的過程中,我終於捕捉到了一顆眼睛誕生的過程。
彼時百眼巨樹剛在交錯中將一方世界化為沉寂,為了將這樣龐大的戰利品拖回自己的領地,百眼將一整個世界凝縮成為一顆小小的眼球。
異界中不曾消散的無邊靈力與百眼分出的一小縷意識相互結合,使這枚眼球成為既獨立又與它緊密相連的神奇之物。
難道說,我已經在無意中擁有了一整個世界?
這個瘋狂的念頭讓我忍不住打了個顫,一種驚悚和爽快兼有的情緒瞬間充斥我的內心。
外眼來曆如此不凡,必然不是隻能被當做偵查和放大情緒的工具,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它的功能究竟可以神奇到什麼程度。
我將外眼拉到跟前,精神化作細絲探入其中,小心接觸好像正在沉睡的左手怪。
它果然被我驚醒,繼而如同溺水一樣在虛空中劃動四肢,張大了嘴發出淒厲的叫聲。
讓我大吃一驚的是,這一次我“聽”懂了左手怪的話。
那一串乍聽上去亂七八糟的音節放在以前絕不會被我當成有意義的語言,但是此刻它們卻變成了我可以理解的意念,跟進入耳朵裡的聲音同步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大致來講,左手怪就是在祈求饒恕,祈求它的神結束對它的放逐,讓它重歸現世。
我既不知道該怎麼放它出來,也不敢輕易把它放出來,於是嘗試跟他溝通,先安撫這傢夥讓它平靜下來。
我集中精神,在心裡對著左手怪“說”道:肅靜,懲罰仍未結束,但是隻要你虔誠懺悔,不久後就將重見天日。
讓我擔心的是,我既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也不清楚是否會有多餘的雜念將額外資訊泄露給對方。
好在一切進行的極為順利,左手怪做出安靜傾聽的樣子,然後姿勢好笑的對著虛空跪拜,嘰裡呱啦的表示服從。
我長舒一口氣,困擾我好一段時間的謎題終於解開,讓我對接下來進一步掌握外眼充滿信心。
心情愉悅的吃完晚飯,我興致盎然的繼續翻閱意識深處那道符號裡的資訊,瞭解百眼對那些異世界凝結成的眼球的使用,直到精神極度疲憊,乾脆在沙發上和衣而眠湊合了一夜。
後麵幾天我有規律的重複著白天去學校附近監視李光,等放學時送小雪回家,偶爾去修車行探秘的過程,直到地區分部通知週末參加百眼世界交錯事件的覆盤會。
這屬於中大型和特殊性質交錯事件發生後的例行活動,雖然社區裡也有很多不錯的總結分享貼,線下的集中討論交流仍然有其必要。
對眾多參與行動的人來說,這一天意義更加重大,因為組織將會公佈貢獻獎勵結算資訊。
我在掛著市局特辦科牌子的院落門前下了出租車,進入一座用來掩人耳目的三層小樓後,經過幾重電子檢查和需要特殊方式才能通過的走廊,再乘坐一部隱蔽電梯下降差不多半分鐘,纔算真正進入組織的晚山地區分部辦事處。
一道合金門在識彆我的身份後自動左右滑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需要仰望才能看到上方穹頂,被無數時鐘層疊環繞的圓形大廳。
這是每個地區分部都有的千樞旅標大廳,錶盤全部一模一樣的時鐘都以各自不同的速度運行著,代表了曾與當前世界發生交錯的諸多異界。
當有一座時鐘的三根指針於零點處交彙時,就意味著交錯開始發生。
此時大廳裡僅有的幾個人正在圍觀一座新時鐘的落成,我走過去跟認識的人打了聲招呼,順便也朝那座個頭很大的新時鐘瞟了一眼。
它的指針靜止不動,底座上有一行暗金色編碼2155GCN0012**S和另一行銘文:百眼。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