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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
天下第一清高
孔惔坐在眾人之間,多少有些緊張,他是不太想跟羊慎之見麵的,雖說跟他廝混能沾光揚名,但是一句話說不好,就要被他拿來墊背。
可先前那小故事已經說出去了,他不來也不合適,此刻隻能坐在末尾,祈求羊慎之千萬不要找自己的茬。
王胡之笑嗬嗬的看向身邊的羊慎之,他一點都不拘謹,十分大方。
“子謹,非是我唐突,隻是聽聞子謹的善舉,心裡甚是歡喜,從孔君這裡得知宴會的事情,便領著諸友人前來拜見。”
“我亦在操辦義舍事,深知不易,此行帶來了許多東西,都是義舍能用得上的。”
“將東西都卸下來,放在庫院前吧。”
王胡之對著遠處的仆從們發號施令,看他的樣子,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所有人的目光也幾乎都落在他的身上。
麵對這位強客,羊慎之不卑不亢,平靜的迴應。
“如此便多謝修齡兄。”
“不必言謝,聽聞子謹剛來建康的時候,借用了我伯父的車馬,我令人帶來了三架馬車,連帶著車伕,一併送給子謹!”
王胡之說著,也不等對方回答,又看向了遠處的孔昌。
“這位就是孔公興吧,哈哈,果然高賢,孔君跟我說起過公興的事情,真有義之人也,我必向伯父舉薦!”
孔昌低頭稱謝。
王胡之又看向鄧嶽,“這便是‘儀表可當三公’的鄧伯山?不錯,不錯,果真雅士!”
鄧嶽亦拜謝。
王胡之跟眾人都說了話,最後看向了羊慎之,他繼續說道:“子謹亦高才,怎麼冇有出仕呢?”
“我不才,尚不足以出仕報國家。”
“君何出此言呢?”
王胡之說道:“我伯父對子謹十分看重,可見子謹非不才,我的大伯父在武昌,求賢若渴,提拔了許多的賢才。”
“以子謹之才學,不能出仕,實在不妥當,回去之後,我就向大伯父寫信,向他道明君的才學,問問他那邊是否還有差事,若有差事,子謹可前去找他,讓他安排個前程,定然不差。”
王胡之一副‘老大哥’的模樣,言語之中,竟是將羊慎之與孔昌鄧嶽並列,似是在他的眼裡,這三人冇什麼不同,自己一番話就足以解決他們的前程大事,可以讓大伯父給他們安排個差事。
羊慎之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被王胡之所邀請而來的那些士人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喜意,等回去之後,他們就能對外放出‘假才俊遇到真名士’的高雅小故事了,今也拿你羊慎之來墊墊背!
王胡之開始滔滔不絕的與眾人言語,談笑風生,儘情彰顯自己風範。
他已取代了羊慎之,成為了這裡最亮眼的名士,那儀表,那言語,那姿態,著實令人找不出一點問題,儼然一副年輕才俊領頭人的模樣。
就在此時,王淳急匆匆的走進了屋內,滿頭大汗,打斷了他的高談。
“郎君,外頭來了許多官差,說是征南大將軍麾下,持辟書,備安車,拿束帛,說是奉王征南之令,來辟郎君的。”
一瞬間,堂房之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方纔還在高談闊論的王胡之愣在原地,神情錯愕。
其餘眾人,也是目瞪口呆,不知言語。
羊慎之站起身來,麵不改色,他看向眾人,“諸位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眾人可不敢在這裡稍候,他們都站起身來,看到羊慎之就這麼走出了大門,他們對視了幾眼,也全都跟了上去。
就看到那些官差們帶著東西來到了院裡,帶頭的是個同樣年輕的士人,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穿著奢華,模樣清秀,極為不凡。
看到出來的羊慎之,那人笑著行了禮,“我是將軍府主簿何充,字次道。”
“見過何主簿。”
“有辟書在此,特辟郎君往征南大將軍府,擔任參軍。”
後方那些士人們都驚呆了,開始竊竊私語。
何充拿起辟書,正要誦讀。
“多謝征南大將軍看重,隻是,我才學不足,尚不足以出仕,不能答應,還望王征南寬恕。”
何充驚愕的看向羊慎之,後方那些士人們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何充放下辟書,聲音變得有些冷酷,“郎君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需要時日來考慮一下?告知家中尊長?”
“知道,不需。”
“好。”
何充不再多說,他深深的看了羊慎之一眼,收起辟書,帶著眾人就往外走,孔昌嚇壞了,也顧不得失禮,快步走到羊慎之的身邊,拉住他的手,滿臉的急切,“郎君,不可,不可啊,萬萬不可”
如今不是後漢,郎君更不是成名已久的老名士,給征南大將軍玩拒辟這一套,那是要出大事的!!
羊慎之反握住孔昌的手,輕輕捏了幾下,孔昌才平靜下來。
羊慎之轉身看向諸名士。
“諸位,事情辦妥了,可以回去繼續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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