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淮秦雪薇 第十四章
“好吃,這個手藝,我是真的佩服!”
店長做菜口味鹹香,他雖然偏好下重調料,但他更佩服能把菜做的清淡好吃的人。
很快,鄭朗配著菜吃了兩碗米飯,滿足地放下了筷子。
他和老闆吃飽喝足,又動了唱歌的心思,但怕貓把他們的音響開關給按了,於是鬼鬼祟祟帶著音響去了角落,還不敢放太大的聲音。
把音響音量調小,調轉方向對著他們二人自己,不敢囂張了。
一隅的土嗨吵不到衡玉澤的耳朵,影響不了白沉燈的心情,兩位老男人終於獲得片刻的歌唱自由。
熱鬨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一切結束後,兩位老哥還在依依惜彆。
店長既捨不得貓,也捨不得廚子,更捨不得知己。
客人們手機裡存了不少視訊和照片,隨時準備發到網上。
到最後,他們都出了院門,老闆拿著話筒,身後店員拎著音響,在電線能活動的範圍內,深情演唱了一首:“你莫走~”
聽得鄭朗感動不已。
衡玉澤渾身起雞皮疙瘩,但也尊重鄭朗和店老闆短暫卻深厚的情誼。
鄭朗把砂鍋和一些食材放到車上後,轉過頭又去買了些野炊工具,補充軍火庫。
他做這些時毫不避諱,甚至主動開口請求。
“老弟,我是被你的手藝征服了,接下來可就要靠你了。”
衡玉澤正好也想親自動手給貓貓做飯,便答應了。
離開臨化,繼續趕路。
之後的旅程沒有出現任何波折,他們在沿途買食材,偶爾也去有名的店裡換換口味,比預期的日期晚了點兒到達鄉興鎮。
雖然約好了在鄉興鎮進行助農直播,但時間還寬裕,公會那邊也在和鎮裡的人溝通,他們先去苦菊村找道觀更合適。
穿過盤山公路,經過蒼翠大山。
山林茂密,樹木鋪天蓋地,甚至有樹根裸露在公路邊緣。
鄭朗跟著導航走,聊起了苦菊村。
“這村子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後來全村人種植苦菊,轉為旅遊度假村後,就把名字改成了苦菊村。”
衡玉澤便問:“聽說村裡有一座道觀,我想去拜一拜。”
鄭朗自無不可:“行,等咱們進了村,就找人問一問。”
說話間,他開啟車窗,風呼嘯而過,帶來清新的草木氣息。
“呼——好風景!”
直到傍晚,兩人一貓纔到了苦菊村。
此時的苦菊村接待了一白天的旅客,添了幾分疲倦,沿途看見的商鋪老闆也都提不起什麼精神的樣子。
鄭朗提議,他們先去找個住的地方,估計這個時間道觀不能開放,得等明天。
車裡能待人,但這幾日兩人一貓可沒在車裡住過,太窄了,身子蜷縮著腿腳也伸不開。現代人,在經濟寬裕的情況下能不受罪就不受罪。
於是二人拎著行李抱著貓,熟練地開始找起了民居。
“滿了?”
“又滿了?”
“有沒有認識的民居老闆,給推薦一下唄。”
連續碰壁,鄭朗也有些煩躁。
這苦菊村正趕上旅遊旺季,幾乎是一房難求,他們來的不巧。
衡玉澤安分地跟在他身後,隻顧抱貓和拎行李,這種和外人交涉的事,全權交給鄭朗去做。
而鄭朗在送了一盒煙後,終於不是無功而返了。
村子西邊,有一戶人家,孤兒寡母,人還有些怪,但她家確實是僅剩的還有空房間的民居了。
“衡老弟,走不?”
衡玉澤點頭。
白沉燈穩坐人類懷裡,觀察著這座滿是苦菊花的村子。
因為建設成了旅遊村的緣故,村子裡苦菊的含量過高,飾品、食物、建築等都和苦菊有關,那樣的細細小小的花,不名貴不奪目,沒有鮮豔的顏色,但看著就很舒服,有種靈魂都被洗滌的明快。
博美要他來這裡,定然是有用意的。
他這輩子沒有什麼朋友,唯一在意的是葡萄藤,希望博美真的查出了什麼有關於葡萄藤的訊息,並且,線索就在這裡。
走了約有二十分鐘,遠離了村子中心,來到了邊緣。
村子植物茂密,除了隨處可見的苦菊,還有樹,村子裡有相當多的榆樹,這讓哪怕對樹木瞭解不多的二人也有些詫異,他們還以為村民們更偏愛能開花結果的果樹。
很快,一所名為“燈火驛”的店就出現在了二人一貓的眼前。
白沉燈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騷臭味,他體質改換後,嗅覺靈敏許多,對這種味道特彆敏銳。
門有些舊,上麵畫著的苦菊花黯淡失色,汙成一團,粗略看去還以為是個紫色的頭顱,正淌著灰黑的血。
鄭朗走南闖北許久,第一眼就瞧出來,這民居不大對勁。
但他闖蕩的這些年,再離奇凶險的地方都去過,除了感覺到民居不太正常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正他命硬。
隻是身邊的小兄弟,雖然看著還算結實,但接觸了幾日,鄭朗也猜出來了衡玉澤不太喜歡和外人接觸,自然也不是個闖蕩的性子,恐怕還得多注意一二。
“實在不行咱們就回車上對付一宿。”
衡玉澤什麼也沒看出來,隻是覺得民宿有些臟,當下搖頭拒絕:“有地方住就行,我不挑的。”
鄭朗乾脆小聲說:“我覺得這民宿不太乾淨。”
衡玉澤摟著小貓仙,揹包裡揣著邪鼓,聞言笑了笑。
“沒事兒,車上不是休息的地方,咱們將就一晚,明天找到道觀就離開。”
鄭朗見勸不住他,想了想在車上對付過夜的那些日子,也不再遲疑,推開大門就走了進去。
彆的民居弄的熱熱鬨鬨,生怕招不到客人,這裡倒好,不僅偏僻,還冷清,生怕有客人找到。
鄭朗扯著嗓子喊了幾句:“老闆!老闆在不?”
過了足有一分鐘,民居的屋門才被開啟。
一雙柔荑從掀開了的門縫中探出,悄然搭在了門框之上。
鄭朗在昏暗的霞光中瞥到了這一雙白嫩的手,想起自己送煙後,那村民說的話。
“雖然那民居有些怪,不過,老闆是真的好看,尤其是她那一雙手,美得很……”
確實美,美得很啊。
衡玉澤倒沒什麼想法,抱著沉燈警惕著,生怕周圍竄出來個妖人,但貓貓沒反應,估計應該沒什麼大危險。
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裡麵的人。
老闆約有四十餘歲,風韻猶存,鵝蛋臉,微蹙的眉,麵白但唇紅,身段豐腴,是很惹人憐惜的模樣。
“兩位阿弟見怪,要住店的話,就請進來吧。”
鄭朗眼睛有些發直,被那女老闆勾地有些著迷,而且聽說女老闆還是個寡婦,無親無故隻帶著一個孩子,就更心疼了。
心疼歸心疼,有幾分見色起意就說不準了,鄭朗想到自己的情況,哪怕是有那個意向也不敢表露,隻能裝成正人君子跟著走進了民居。
衡玉澤左顧右盼,跨過門檻,踏進了陰暗的屋內。
屋外還有晚霞餘光,屋內隻剩下一盞老式壁燈,光芒昏暗發黃,壁燈外還有汙漬,更是讓本就不怎麼亮的光源雪上加霜。
陳設算得上齊全,就是有些舊,沒什麼塵土,看來老闆打理的還算頻繁。
白沉燈聞了聞,屋子裡味道更明顯了,但若真是一隻妖盤踞在此,味道絕對會濃鬱得多,這裡多少淡了點兒。
那女人看似怪異,但除了陰盛陽虛外,還真沒什麼特殊的,完全是個普通人。
女老闆打量了一眼來客,靠在桌邊,突然笑著說:“兩位阿弟不要緊張,我一個女人拉扯著孩子長大,外人說些什麼我也能猜出一二,你們要是介意,現在走也是來得及的。”
說完,她還讚了句。
“貓很漂亮,養的很用心吧。”
衡玉澤點頭。
鄭朗很吃以退為進這一套,立刻擺手道:“老闆想多了,我們今晚就住這裡了。”
“行,我這裡一樓還有兩間空房,二樓有一間空房,你們看看住哪裡。”
女人伸手,把桌子上的瓦罐收了起來,放到牆角的架子上。
“來我這裡的客人圖清靜,不太喜歡被打擾,兩位阿弟有事找我即可,我就住在二樓的第一個房間。”
住二樓?
最後,在一一看過僅剩的三個房間後,衡玉澤和鄭朗選擇了一樓的房間。
老闆笑著摘了鑰匙,沒骨頭一般靠在牆邊,作勢將兩把鑰匙遞給他二人。
豈料這時,鄭朗和衡玉澤不約而同地開口:“一間房。”
女老闆點頭:“嗯,一人一間,鑰匙給你們。”
鄭朗硬著頭皮開口:“我倆住一間,那啥,錢不夠了。”
還特意解釋了原因。
衡玉澤呼吸放輕,尷尬地摸著貓的後脊。
白沉燈覺得挺好笑,這兩人都很謹慎,竟然想一塊去了。
女老闆沒見過這陣仗。
她用狹長的眼看了看鄭朗,又看了看衡玉澤,最後,盯著白貓沉思了一會兒。
這中年男人雖然看著糙,但不該是差錢的主兒。年輕男人看著挺俊,不過以她毒辣的眼光來看,此人隻能說普通,遠比不上中年人。
何況,年輕人還抱著貓,看他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難不成,這兩人……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女人眉心發皺,暗罵晦氣,當下皮笑肉不笑地問:“住哪間?”
感覺到老闆忽然間變化的態度,和那飽含深意的目光,鄭朗無地自容。
這下好了,彆說能不能和老闆有什麼發展,就是真想有發展,也沒可能了。
衡玉澤指著靠外的房間:“這個。”
女老闆二話不說,把鑰匙丟了過去,隨即走了,隻留給二人一貓一個灑脫的背影。
白沉燈盯了一會兒,又看向不曾動彈的兩人,暗自發笑。
“咪。”
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