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淮秦雪薇 第十章
時間:晚上八點。
地點:衡玉澤臥室。
人物:衡玉澤、白沉燈(貓)。
“我今天很開心,被你們發現了。”
衡玉澤抱著貓,捏著貓爪。
“來,沉燈,給大家打個招呼!”
【狗。】
【太狗了。】
【你不是人,你是狗。】
“今天不整活兒了,給大家直播打個遊戲吧。”
剛經曆生死危機,晚上還要直播,真可謂勞碌命。
至於衡玉澤明明早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手裡存款頗多,為何還非要今日直播的理由,自然是因為想要幫助沉燈了。
沉燈成精了,卻還要忍辱負重拍攝視訊定時直播,肯定有它自己的用意。包括之前沉燈全程陪著他直播,甚至在他肆意揉搓下仍僵著臉沒有逃離,全是佐證。
可他今天真的沒有力氣了,經曆了生死危機,驟然爆發後徒留空虛,隻能腦袋空空地打著遊戲。
就在衡玉澤選了中單位,以格外離奇的方式反複去世後。
彈幕,炸了。
【???詩人?】
【這操作,我看不下去了……】
【我到底為什麼要來看這種水平的遊戲直播……】
【大家原諒主播吧,他已經靈魂出竅了!】
白沉燈從他懷裡站起來,踩著大腿跳上了電腦桌。
螢幕前,忽然出現一張毛臉正在左看右看,似乎在仔細端詳著什麼。
驟然被可愛暴擊的粉絲們哪裡還顧得上那天才般操作的遊戲,紛紛發出被迷的神魂顛倒的叫聲。
【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
白沉燈用爪子敲了敲攝像機。
彷彿在警告那些口不擇言的觀眾。
隨後,白沉燈掃了幾眼,看懂了遊戲局勢,狀似無意地擠開了衡玉澤搭在鍵盤上的手。
衡玉澤:“……”
就在此時,螢幕上技能光效一閃。
貓貓似乎被突然出現的螢幕上的小人嚇到了,竟踩上了鍵盤!
沉燈那雙圓圓的眼瞳滿是無辜,後腳踢著衡玉澤被擠開的手,前爪在鍵盤上踩踏,在幾個滿是驚惶的動作下,螢幕中心的小人竟開始動起來!
對麵的人見衡玉澤太菜,死了六次,經濟過低,已經托大到殘血前來。
而後,被沉燈一套鎖定技能銜接著給打死。
衡玉澤:“……”
演的真好,他都要信了。
白沉燈對身體的操控自如,按照計劃踩幾個按鍵自然不在話下,殺了對麵跳的最歡的刺客後,他深藏功與名,離開了鍵盤,蹲在衡玉澤臂彎中。
無數人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滿腦子不可置信。
他們看見了什麼?
繼貓貓挑戰數學題後,又開始出現貓貓代打了?
此時的彈幕,因貓踩鍵盤反殺敵人而短暫停止,待觀眾反應過來後,開始更為瘋狂地刷著屏。
【誰錄屏了?誰錄屏了?】
【剛才那是什麼?qrwe連招?】
【現在的社會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以後我打遊戲不僅要麵對人機,還得擔心把我打爆的對麵是不是一隻貓?】
【!!!舉報!貓成精了!!!】
直播間禮物刷的飛起。
正所謂——
主播迷路操作崩,貓踩鍵盤敵懵噔。
豪粉怒刷火箭炮,求貓繼續頂上號!
【主播!你走開!讓沉燈直播啊啊啊啊!】
【親親我的沉燈!太聰明瞭!】
【這合理麼,我是不是加班加到出現幻覺了?】
【主播,讓沉燈接著打遊戲,我給你刷禮物。】
【見證曆史,合照!】
如果說化成人形需要十萬的願力值,那麼剛剛那一波腳踩鍵盤直接就讓他體內願力值暴漲數千。
白沉燈心知這種事不宜過分頻繁,太明顯了,於是躺在衡玉澤手臂上,一副小貓不明世事的模樣。
衡玉澤佩服。
這演技。
自愧不如。
不過,沉燈為什麼突然決定踩鍵盤?
自己之前打遊戲也跟夢遊一樣,菜的離譜,那時候沉燈可沒突然做什麼。
難不成……
衡玉澤翻到了上麵的評論,看見了密密麻麻質疑他的言辭,忽然心領神會。
他似乎,被貓貓護著了。
男人一掃疲憊,嘴角壓都壓不住,露出有些憨的笑容,一把將貓抓住。
白沉燈不知道男人發什麼瘋,突然就被捧了起來。
一張臉貼在他的胸膛上的毛毛中,還在不停蹭著。
第一次和人類這般親近,柔軟的腹部甚至能感受到隱隱的灼熱呼吸。
白沉燈:“!”
你真是得寸進尺!
白沉燈按著他的前額,把人推遠,一個翻滾迅速掙脫,落在了電腦桌上,而後開始舔毛。
而被他殘忍拒絕的男人卻並不沮喪,反而在胡亂嘀咕著。
譬如“沒關係……”“他心裡有我……”之類的難懂的話。
【狗,活該!】
【快讓貓打遊戲!我最後說一遍!】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兄弟姐妹們,組團去偷貓啊!】
下播後,衡玉澤還沉浸在被貓貓維護的雀躍之中,甚至哼著歌挑了一套蘋果小人的睡衣去洗漱。
白沉燈無語至極,對他那滿是少女心的品味已經不做評價了。
這般好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睡前。
衡玉澤睡得不省人事,但貢獻出一隻手臂借貓貓靠坐著。
白沉燈沐浴在月華之中,補充力量。
深夜,走廊裡有異動傳來,熟悉的,更不加掩飾的僵硬腳步聲來到了門口,緊接著,是一串暴躁的敲門聲。
“砰砰砰——”
招魂一般響個不停的聲音並非僅僅敲在門板上,簡直是在轟炸衡玉澤的意識,一下又一下,讓累極困極的他被迫從熟睡中清醒。
又來了?!
衡玉澤的睏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些奇怪的東西,要對他們趕儘殺絕?
白沉燈輕踩了踩衡玉澤的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這次蟲子控製的人,似乎有些奇怪。
衡玉澤皺著眉,抱起白沉燈,從櫃子底層翻出了一個包裹,這包裹像個繡球,用一根繩子連著。
白沉燈認出了。
這哪是什麼繡球,分明是從那妖腰間取下的小鼓,被套上了一層喜慶的外衣,卻無法遮掩妖邪氣息。
“咪——”
你不能用它。
貓爪搭在衡玉澤手上,明明動作很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衡玉澤語氣平淡地道:“沉燈,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從幻覺裡清醒過來麼?”
白沉燈確實好奇,但還是不能讓衡玉澤使用這東西。
男人解釋道:“我那時候,聽到了一聲特彆尖銳的鳥鳴。”
白沉燈倒真是不清楚這件事,他印象裡也沒有碰到過強大的鳥妖,甚至能助人脫離妖鼓的控製。
“我總得有自保之力吧,我還要保護你呢。你放心,聽到那聲鳥鳴後,我的腦海裡多了一些東西,這鼓,能用。”
白沉燈仍然沒有鬆爪。
“咪。”
不行。
夜色掩蓋了與日益深的關切和牽絆,衡玉澤忽而就讀懂了沉燈的擔憂,沉燈雖然是隻貓,但是內斂又冷靜,它在乎的不是自己有沒有力量,而是自己的安危。
他們僵持了許久。
“乖乖,你信我。”
最後,衡玉澤還是成功拎著“繡球”,來到了門口。
透過貓眼能看到,那老太太又來了。
老太太雙眼漆黑一片,好像兩個洞xue,寄居著什麼邪物。她本就枯瘦的身子更像是扭麴生長的怪樹。
若是上一次碰到的老人還能偽裝得像個人類,這次的老人幾乎沒了人樣。
“乖乖……”
他用氣音安慰道。
“會沒事的。”
衡玉澤開啟門,老太太嘴巴張大直接撲了過來。
白沉燈已經準備好出手了,就見衡玉澤拎著繡球,對著老太太腦門敲了下去!
這鼓……是這個用法麼?
“咚”地一聲,明明還套著一層繡球皮,隻是用一根繩控製將鼓往人身上砸,卻出現了嗡嗡的鼓聲!
衡玉澤渾身一顫,感覺有什麼消失了,但除此之外,並沒有身體虛軟、精力抽乾之類的不適,這讓他喜出望外。
如果能在一定限度內使用小鼓,他便稱不上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了!
白沉燈看的分明,衡玉澤使用邪鼓時,渾身積攢的願力被抽乾一空。
擁有多少願力,鼓就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但這鼓明明是個邪物,怎麼跟法器一般人畜無害,竟沒有吸取人的生命力?
沒時間細想,那老太太自殺般的襲擊被當頭一鼓止住。隨後雙眸瞪得極大,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響,猶如憋著最後一口氣,等氣出了,人也沒有活路了。
白沉燈心知這人被蟲子附體,又不如年輕人身體強健,一直以來都處於折磨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這邪鼓將她體內寄存的蟲子消了去,人也該到了大限,時日無多了。
老人就要倒下,衡玉澤不能眼睜睜看著,真這麼結實地摔倒在地,怕不是摔出個好歹。
他忙扶住老人,把人攙起來。
“這……這算不算成功了?但是接下來怎麼辦,人好像不那麼邪性了,但看著好像也沒什麼氣了,她不會被我一下子敲……”
想到這種可能,衡玉澤一臉菜色,還有種止不住的惡心翻湧到喉頭。
白沉燈倒沒那麼多負擔,因為蟲子就沒想到要她活。
今夜這老太太來的突兀,像是故意來送死一樣,好在衡玉澤直接一鼓敲死了這老人體內的蟲,算是解除控製傷害最小的做法了。換做是他使用月華之力,可不會比現在好。
老人大概還能活些時日。
白沉燈一馬當先,領著六神無主的衡玉澤來到樓下。
樓下房門開著,黑洞洞一片,宛如淌著汙水的垃圾袋的收口,藏著不知多少汙垢。
白沉燈率先走入,衡玉澤緊隨其後,把老人扶到臥室。
一人一貓幫著關上了門,離開。
六日後,他們看到樓下人來人往,得到了老人的死訊。
衡玉澤不知該慶幸自己沒攤上人命,還是該惋惜一條生命的逝去。
他站在樓梯間,由於身材太過顯眼,吸引了一直靠在走廊裡抱臂歎息的微黃卷發的中年婦女。
女人狀似無意地走了過來,唉聲歎氣。
“這老太婆,一生要強,死了也解脫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