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薇陸宸 第490章 錦瑟無端五十弦1
趙敏麵色陰沉似水,她緊緊皺起眉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地上的阿大,眼中閃爍著怒火。沉默片刻後,她緩緩抬起手來,用力一揮,冷冷地道:“起來吧!阿大,告訴我那小子究竟有幾斤幾兩?”
對於武功一事,她實在算不上精通,但阿大等一眾手下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她倒想瞧瞧,李逸究竟有幾斤幾兩。
“這......”阿大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畢竟若直說李逸武藝高強,難免會給人一種替其開脫罪責之感。
“如實講來!”趙敏輕嗔一聲,眉梢微挑,玉麵含霜,一縷不容置疑的威嚴自她嬌俏的容顏間流露而出,彷彿那高高在上的郡主威儀瞬間壓下,令人不敢欺瞞。
阿大豈敢怠慢,額角滲出冷汗,連忙抱拳躬身,聲音略帶顫抖地回道:“回郡主,此人心狠手辣,行事果決,且身手不凡,端的是當世罕見的高手。其武功造詣,若以江湖榜論之,堪稱當世一流,甚至猶有過之。
特彆是方纔那最後一擊,屬下看得真切——他竟未近身,僅憑雙掌遙遙一推,便有雄渾掌力隔空迸發,如怒潮拍岸,無聲無息間已將屬下三人震退數步!這正是早已絕跡江湖百餘年的‘太極劈空掌’!
此功非但需極深內力為基,更須精研陰陽相濟、以柔化剛之理,方能馭氣成勁,隔空傷人。而此人不僅信手施為,渾若無事,更可見其內力之雄渾綿長,已臻化境,實乃屬下平生僅見,高深莫測、世間罕有啊!”
“竟然如此厲害?”趙敏眸光一凝,櫻唇微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看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目間尚帶少年意氣,怎會有這般通玄的修為?”她素手輕撫腰間玉佩,眉頭緊蹙,心中暗自思忖,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她雖不通武功,但自幼長於王府,父王帳下高手如雲,耳濡目染,對江湖武學的深淺自有幾分見識。她深知,內力非朝夕可成,非得經年累月靜坐吐納、調息煉氣,更需天資卓絕、心性沉穩者方能登堂入室。如此年輕的年紀,便已擁有這等撼山動地的內力,除非是天縱奇才,或得曠世奇遇……
念及此處,她望向李逸的身影,眸中忌憚之意漸濃,竟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壓迫之感,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座沉默千年的雪山。
夜色漸濃,李逸的身影早已融入市井的喧囂,彷彿從未出現過。然而,他並未走遠,而是立於不遠處一座酒樓的二層雅間,憑窗而立,手中一盞清茶,霧氣氤氳,遮住了他眸中深邃的光。
方纔街頭的一幕,包括趙敏的震怒、阿大的揣測、以及那道隱含殺意又夾雜著好奇的目光,皆如畫卷般清晰映入他的眼底。他甚至能“聽”到阿大壓低聲音的稟報,以及趙敏那聲帶著慍怒與決斷的命令。對於這一切,他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哂笑。
“稀世珍寶?”他在心中輕輕自語,不置可否。阿大之言,倒也並非全無道理。若非機緣巧合,在昆侖絕頂服下了那枚萬年難遇的“雪魄蓮心”,又豈能打通他因早年重傷而淤塞的任督二脈,讓這停滯多年的“太素長春功”重回巔峰?
隻是,這“珍寶”二字,終究隻是引子。真正讓他有今日之境的,是那十年昆侖雪峰上的孤寂苦修,是與風雪為伴、與天地對話的日日夜夜。一招一式,一呼一吸,皆是歲月與心性的沉澱。這些,又豈是旁人能輕易窺探?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屋簷,彷彿能穿透那華麗的馬車,看到趙敏緊蹙的眉頭。對於這位未來將攪動江湖風雲的敏敏郡主,他心中並無多少怨懟,反而生出一絲淡淡的玩味。他知道她的身份,也隱約能猜到她此刻的心思——無非是好奇、忌憚,繼而便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調查。這正是趙敏的行事風格,也是她魅力所在。
“罷了,”李逸輕歎一聲,將杯中微涼的茶一飲而儘,“江湖路遠,相逢便是緣。今日不過小懲大誡,點到為止,想來她也該知難而退了。”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底細會被輕易挖出。百年的光陰,足以讓所有的痕跡風化。他留下的,不過是一個謎團,一段傳說,留給後人評說。
放下茶杯,李逸轉身離去,玄色衣袍在昏黃的燈光下劃過一道飄逸的弧線。窗外,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長街之上,映照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清冷而孤高,彷彿不屬於這個塵世。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卻又彷彿,隻是另一場更大風波的序曲。
李逸目送著趙敏遠去,不禁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感歎:這位趙敏郡主,果真如此蠻橫無理啊!僅僅因為一麵之緣,便妄圖將自己擒拿歸案。儘管心中憤憤不平,但眼下形勢危急,容不得半刻耽擱。於是乎,李逸繼續踏上行程。
沿途所見所聞,讓李逸深感世道紛亂不堪。元朝鐵蹄之下,漢人備受壓迫,賦稅沉重,律法苛酷,稍有觸犯便遭屠戮,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處處皆是哀鴻之聲。
官吏橫行鄉裡,欺壓良善,而江湖義士雖屢有揭竿而起者,欲舉義旗以抗暴政,然多為草莽豪傑,缺乏遠略,或因私仇,或為名利,各自為戰,互不統屬,終難成大事,往往未及燎原便已星散。偶有聚義結社者,亦多為官府分化瓦解,或內訌而潰。
其中唯有明教聲勢最盛,教眾遍佈南北,以“驅除胡虜,重振漢室”為號,屢屢與官兵衝突,焚衙門、釋囚徒,倒也令官府頭痛不已。然其教義駁雜,行事偏激,內部派係林立,亦非李逸心中可托付天下之主。
然而麵對這般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亂局,李逸卻未動分毫乾涉之意。他非救世之聖,亦無逐鹿之心。百年來興亡更迭,他早已看透——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非一人之力可挽。他此行,隻為心中一念,為舊日情愫,為未竟之謎。
於是他徑直朝著碼頭進發。抵達後,目光掃過停泊的舟船,最終選定一艘船身修長、帆桅堅固的三桅海船。船主見其氣度不凡,不敢怠慢,親自迎上。李逸未多言語,隻道:“出海,去東海深處。”隨即拋下一錠銀子。船主眼中放光,滿口應承。
不多時,船工解纜,水手揚帆。隨著一聲悠長的號子,巨船緩緩離岸。李逸立於船頭,一襲青衫隨風輕揚,背負雙手,凝望漸遠的陸地。身後是烽煙四起的中原,眼前是浩渺無垠的大海。風浪滔天,前路未卜,然其神色平靜,目光如炬。
此番出海遠行,正是為了重返桃花島一探究竟——那座埋藏著他少年記憶、恩怨情仇的孤島,那座傳說中機關重重、武學秘藏無數的奇島,如今是何光景?黃藥師之後,桃花島又落入誰手?他,必須親眼看一看。
巨船破浪,駛向煙波浩渺的深海,漸漸化作天邊一點帆影,唯餘濤聲如訴,回蕩不息。
武當山紫霄宮前,氣氛凝重如鐵。少林方丈空聞大師手持九環錫杖,身後十八銅人羅漢陣森然列陣,金光咒已運轉至極限,可當張君寶的身影自雲霧中踏空而來時,這位得道高僧瞳孔驟然收縮,手中錫杖竟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身側的空智、空性二羅漢更是臉色煞白,空性下意識地握緊了降魔杵,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不是備戰的姿態,而是恐懼的痙攣。
峨眉派掌門滅絕師太一襲青衫獵獵,倚天劍半出鞘三寸,淩厲的劍氣割得她身前的青石地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她死死盯著張君寶背後的真武劍,眼中既有不甘的嫉恨,又有難以掩飾的駭然。當張君寶的目光淡淡掃過時,滅絕師太竟如遭雷擊,握劍的手猛地一顫,那柄飲血無數的倚天劍竟發出一聲哀鳴般的輕吟,劍身迸發的寒光瞬間黯淡了三分。
昆侖派何太衝與班淑嫻夫婦並肩而立,兩人掌心相對,正運轉著“正反兩儀劍法”的起手式,陰陽二氣在雙劍間流轉不息,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旋。
可張君寶出現的刹那,那氣旋彷彿被無形巨手扼住咽喉,猛地一滯,隨即轟然潰散。何太衝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班淑嫻更是踉蹌後退數步,麵如死灰——他們的劍陣,竟被對方一個眼神便破得乾乾淨淨。
崆峒五老排成五行陣,五柄長劍交叉指向張君寶,劍尖吞吐的寒芒織成一張劍網。可當那劍網觸及張君寶周身三尺的淡青色氣罩時,竟如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殆儘。老大關能駭然失聲:“太極領域?!他竟將內力修至化境,與天地同呼吸……”